老照片:90多年前,日军镜头下的云南大理,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你别说啊,这组老照片真把人拽回去了,纸张发黄的味儿仿佛都飘出来了,镜头里有江湖气也有烟火味儿,有山海神色也有小民生计,隔着近百年的风吹过来,才发现很多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热闹,原来早就埋在土里了。
图里的这本册子叫**《亚东印画辑》**,黑布面烫金字,编号还规规整整,表面看像旅行相册,其实背后目的你我都懂,纸页翻动有沙沙声,像是在提醒人别忘了那段不太光彩的来路。
这个靠水的小楼叫浩然阁,砖墙压得稳,屋檐挑得高,脚边就是洱海的水面,静得像一块墨砚,小时候我第一次见海是电视里的,没想到内陆的这一泓水更像海,浪不大,心里却开阔。
这张热闹的是三月街,帐篷一溜排开,人头挤成一片,挑担子的吆喝,卖茶的递碗,边民把银器摊在布上亮晃晃的,奶奶说那会儿去赶集得天不亮出门,早点吃一碗豌豆粉,脚下就有劲了。
这个拿短剑的叫民间护卫队员,布衣打着补丁,肩上搭一块灰帆布,腰间一柄刀闪着光,他坐在坡上歇口气,眼神却不松,他护的是来往马帮的货路,遇到纠纷抬声吼一嗓子,场子就稳了。
这片台地上是藏族民居,夯土墙厚,屋顶压木梁,远山云雾把脊背藏住了,风一来经幡要响两下,灶台烟顺着缝儿往外跑,炊气跟牛羊的味混到一起,才是过日子的味道。
这个楼阁是观音塘的观音阁,白石栏板绕一圈,楼上角梁飞起,门前站着三个士兵,草鞋脚底打满泥,妈妈看着照片说,你看人家腰里的弹带,不是摆样子的,都是跟着队伍走山路磨出来的。
这一条窄巷通向大理城西门,白墙被雨水熏黑一片,石子路咯吱脚,尽头那道城门像把锁扣,外头是大道,里头是人家烟火,谁走到这儿都会停一下,理理肩上的担子再迈出去。
这个刺儿球状的一片片是霸王树,也叫梨果仙人掌,树成墙一样高,叶片拍在一起有嚓嚓声,村人牵着马从缝里穿过去,耳边的刺差点蹭到脸,爷爷说,刮风天千万别靠太近,扎一下得疼半天。
这群扎头巾的女子在插秧,脚腕子都泡在泥水里,手抖三下就把秧捺稳,旁边有人把秧拨成把,递得利索,我小时候跟着下田,脚一陷就拔不出来,奶奶笑我,说你这点斤两不够压泥。
湖面上是洱海渔船,船头蹲着几只鸬鹚,脖子上套着绳,天一阴它们的眼神就亮起来,水里一钻一出,溅的水珠在阳光下发抖,现在去海东看风景拍照的人多了,鸬鹚捕鱼的场面可少见了。
这两位在地上围火吃饭,旁边一垛垛的是茶砖,铁锅黑得发亮,风一吹灰扑一下,人也不躲,抿一口茶再夹两口干粮,商队赶路讲究的是顺当,能顶饿能走路,味道好不好放后头。
这张俯瞰的是下关和城廓,田块像棋盘,一河分水,远处的洱海把天色接住了,以前的风一到换季就咣当咣当地吹,现在城里高楼多了,风让出道儿,从街角转过去就散了。
这个巍巍的是五华楼,牌匾正中写着大字,楼下两边是低矮铺子,门口支着木杆晾东西,听老人讲楼后来拆了又重建,人情却回不去那种慢悠悠的味,买卖讲价能拉半天,不着急的。
这条石子路就是茶马古道,几个人牵着骡马弓着背走坡,马鞍上挂得满满当当,山口云翻,路滑得很,师傅叫一声慢点,后头人就懂了,脚下收着走,等过了水凼子再松口气。
这是大理城长街的鸟瞰,屋脊像浪一浪接一浪,篷布撑出阴影,远处小得像豆子的人在街心晃,小时候我最爱这类照片,能把目光放长,顺着屋脊一直走到天边去。
这个层层叠叠的是彝族民居,土墙抹得粗,草顶压上秸秆,窗洞只开一小块,屋里暗一点但暖,雨点打在草上先嘭一声再慢慢漏下来,屋檐下吊着几串玉米,风干的味儿甜。
这间石木搭的屋是烧炭窑,屋顶压粗木,烟囱口一个人正往里添柴,白烟往天上猛钻,边上几个人蹲着看火色,掌窑的只看烟就知道什么时候封口,手艺不是说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这片田野对面就是崇圣寺三塔,主塔像一支直笔,旁边两支短一点,云把塔尖轻轻擦过,农人推着犁在田里绕一圈,回头望一眼,心里就踏实,城里人现在看塔多是拍照打卡,走得急。
这一宵夜气十足的是观音塘前的市集,屋檐下摆着矮桌小凳,伞面一开一合,碗里热气往脸上扑,摊主手上不停,一边收钱一边吆喝,夜里凉,喝完一碗喉咙里就和暖了。
这座木板连起来的是鸡足山下的吊桥,桥身有点晃,桥头搭着小庙,庙檐角翘得灵,溪水贴着石壁绕出去,过桥的人把背上的担子往下一挪,脚下踩得稳,抬头就能看见山色压下来。
最后想说两句,以前的大理在这些影像里慢慢活过来,路是窄的,人情是密的,风吹到街角会被茶汤的热气挡一挡,现在的大理更亮更快,车灯一串串,店牌一排排,换了样子也换了节奏,可不变的是山在那儿,海在那儿,人心里对生活的笃定也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