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古城西安老照片:鼓楼前还没有夜市,“大辫子”电车满街跑。
还记得小时候跟着大人进城的那点新鲜劲吗,古城门一抬眼就是厚重的影子,街口没有花里胡哨的灯牌,只有叮当作响的车铃和人声,今天这组老照片翻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我们走过的西安是这个样子。
图中这条大道对着的就是鼓楼,那会儿前头还没夜市,路面上比摊位多的是自行车,灰蓝相间的车队像水一样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人行缝儿,电线在空中缠成网,只有一个黄底黑字的路牌匣子挂在正中,像个古早信号灯,节奏全靠人眼对着来。
这个角度叫“侧着看”,红柱黑檐的楼身压着一条里坊小巷,碎砖墙、灰瓦顶、掉皮的白墙,推着小车的、端着搪瓷缸的,穿行其间像电影里的穿帮镜,妈妈看了笑,说那会儿下班不赶时间,街口能跟同事站着絮叨半小时。
这几只锃亮的铁桶就是那时候的“水龙头”,树荫下排成一溜儿,挑担的杆搭在石沿上,孩子们围着水洼踩影子,爷爷说以前小区还没全通自来水,清晨晚饭后都来这里排队接水,谁家桶掉了把,邻居递个麻绳一系就继续用。
这一格一格的菜畦看着干净利索,锄头在地里发出哧啦的声儿,远处的桑树排成界线,城与乡只隔一段路,菜叶刚起头,露水把鞋面打湿,今天买菜APP一点就来,现在得顺着垄走一遍,看哪块叶脉更亮更脆。
这个桌椅就是照相用的摆台,摄影师把黑布一盖,喊一句别动,咔嚓一下,塔影就落在纸上了,游客不多,风从回廊钻出来,袖口里都是凉意。
这座叫宝庆寺塔,本地人顺口叫花塔,塔身六角,层层压檐像叠起来的糕,市场还没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它就这么立着,看热闹的人从塔根穿过去,抬头就能见到灰砖纹理。
这个瘦长的塔身是荐福寺小雁塔的身影,年岁久了露出斑驳的孔洞,墙角一间矮屋,土坯和青砖拼在一起,奶奶说,早年下雨怕漏,她就拿破雨伞的骨架做架子,撑着锅台烙饼,塔在背后像个看门的老邻居。
这扇红漆大门,门钉一排排圆鼓,门口却挂着晾晒的床单,真是接地气,过去游客少,馆门常闭着,等到开门日才有人排队看碑刻,石狮子被晒得发暖,坐上去能感到一股子热。
这张是集市里的大碗茶,一溜儿搪瓷缸泛着金黄,蒸汽从锅沿绕过去,伙计招呼一声坐这边,筷架是竹条做的,盘里一盖就是半城的香味,吵闹归吵闹,谁都能挤出个座儿把碗端平。
这个小桌就是凉皮摊,绿格布一铺,芝麻蒜水摆一排,摊主手腕一抖,醋线落在面皮上,铝盆叮的一声,年轻人蹲在路沿吃,背后靠着自行车车把,风一吹辣子油味儿就远了。
这张桌布有花,碗里是豆浆和咸菜,旁边停着一辆破三轮,早上人往里一坐,咕嘟两口就上路了,今天讲究环境和氛围,那时讲究顶饿和实在。
图中被密密麻麻围住的是钟楼,全是钢管和木跳板,红字标语挂在侧面,下面电车分两节慢慢过,车顶两根“大辫子”贴着网线蹭蹭火花,爸爸那会儿路过总会抬头看一眼,说古城的骨架在修,心里也跟着稳当。
这一望过去,楼不多也不高,瓦顶连成片,起伏像波浪,只有一两栋新楼露出棱角,塔吊在天边慢吞吞转圈,现在高楼一堵堵,过去是屋脊一排排,那种呼吸感真大。
这个蓝白配色的家伙叫无轨电车,车顶两根杆子就是“大辫子”,逢拐弯时会“啪”地弹一下,乘客心里跟着一紧,售票员喊往里走,腰间铁夹子一碰就哗啦响,车窗推开半扇,风从车厢尾巴钻进来。
城墙像一条粗糙的石脊梁,上面空旷得很,电线杆一字排开,往远处望去雾蒙蒙的,墙根下有条窄路,偶尔骑车人从影子里穿出来,轮子压过青砖的嘶嘶声拖得很长。
这个门洞前站着一群穿中山装的叔叔,黑色提包夹在腋下,台阶上坐着歇脚的,脸往阳光里一仰,像是等一封远方的信,年轻人路过抬头看钟,说再不走就赶不上班车了。
这堆砖头旁边就是老宅墙,几个小伙光着膀子抡锤,孩子在边上打量热闹,妇女端盆路过,踮脚从碎瓦上跨过去,那时修房,邻里都来搭把手,谁家屋脊上去贴瓦,另一家就递斗灰。
这个脚踏缝纫机一压就是嗒嗒嗒,白线锥插在铁架上,老大娘脚掌踩得稳,针脚在布上拉出一路亮光,边上小伙修手表,桌面铺报纸,妈妈说以前衣服不合身,拿来让人改一下,几毛钱,穿得妥妥的。
这口黑圈的馍炉边,师傅一手端碗一手抻面,旁边玻璃匣子里摆着油饼,炉火哧地一下窜高,墙上钉着铁勺铁铲,食客不急,端着碗靠墙慢慢吸溜,味道顶着砖缝往外跑。
最后说两句,八十年代的西安不喧哗也不娇气,人走路有风,自行车有铃,城有骨头,以前我们绕着城门走,现在从立交桥下穿过去,时代换了妆,老底子还在,等哪天夜里散步,听到远处钟声一响,心里就知道,老城还在和我们打招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