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彩色老照片:参加科举的读书人;后宫佳丽环绕的溥仪;东北大学在绵阳三台;林徽因最美的照片。
翻开这些老照片啊,像把抽屉里压了很久的旧信重新展开,一张一张都有味道,颜色被岁月滤过更柔和,人物也更真切,以前只在史书里读过的场景,现在都被端上了桌面一样,离我们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图中这个狭窄的小格子叫号舍,考生低着头,指尖捏着细细的毛笔,身前一溜儿纸卷木册码得整齐,边上还别着个小小的考篮,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和干粮,真是全靠它们过关斩将呢,我小时候在外公木箱里见过类似的竹篮,轻轻一掂就能听见竹篾的细响,外公说那会儿进号舍像进小牢,墙高得遮人眼,彼此谁也看不着谁,只管低头做题,作弊想都别想,现在考试一人一机一摄像头,味儿不一样了,可那股屏气凝神的劲儿,照片里还吊着呢。
这张里两个男人把袖子一拢,脑袋一歪,嘴角往下撇,后面还垂着细辫子,这种夸张的模仿在当年的报刊上时常能见,他们用戏谑的姿势演给镜头看,像在舞台上挤眉弄眼,外婆看见这类老照片会叹气,说人家不懂我们规矩,只学了个皮相,那个年代的话语权不在我们手里,现在想想,照片把这种不舒服的情绪都留住了。
这个银发老者站在花纹壁纸前,桌上摞着厚厚文件,墙上挂满相框,他手里正翻着纸,军装扣子一粒不差,屋子像个小博物馆,摆满他得意的纪念物,镜头里看去风平浪静,可知道背景的人都明白,风浪早被他收在抽屉里了。
这身蓝呢团龙补子的朝服真提气,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袖口里露出毛皮手套,砖墙被寒风吹得发暗,场面却不冷,礼节全在坐姿里,帽沿压得稳,胡须梳得直,老照片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些细节,光线打在绸缎上,纹理一亮一暗,像在说话。
这个花团锦簇的门口就是新生活的起点,新郎西装笔挺,手里拎着礼帽,新娘白纱落到手背,边上是小花童认真地提着篮子,队伍里站着一排学者模样的嘉宾,眼镜框闪着微光,大家神情里都带着那种学堂出来的清朗,妈妈看这张会笑,说当年结婚哪有这么排场,现在婚纱照都在影棚里拍,光打得均匀,人也漂亮,可这张的风是活的,花是真香的。
这个假山前的合影最热闹,图中小皇帝被佳丽们围在中间,大家头上压着大大的花缎子,簪花一朵一朵排得整齐,衣料是浅色缎面,站姿却不一样,有的手里拈着帕子,有的袖口里藏着指尖,眼神里既好奇又拘谨,另一张景致更深,后头是园林的叠石与古木,队形从左到右一字铺开,小家伙探出半个脑袋,像从历史书页里钻出来,奶奶说宫里讲排次序,走路也讲,照片把这种规矩都刻在衣褶里了,昔时的繁华,现在看着却有点静得出奇。
这个写着大字匾额的拱门就是风雨里暂歇的一处屋檐,门下挤满了师生,棉袍呢子大衣挤在一起,神情却打得很亮,校长的决定让学校在山城里扎下根,教室可能临时,课本可能缺页,讲坛却不缺人声,外公当年在川北读过书,说那会儿最怕的是停课,最盼的是开学铃,现在校园一栋栋都是新楼,可一想到这堵旧墙,心里就有股顶着风继续念书的劲儿。
这个冬天的笑容是真暖,雪花扑在衣襟上不化,林徽因抱着书往前走,两个孩子挨着她,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镜头那头的人一定很熟她的神情,才能在她回眸的刹那按下快门,家里人围着看这张时总会说一句,有些美不是摆出来的,是被生活逮住的,那年冬天的雪肯定下得很安静。
这桌白台布铺得平平整整,银器瓷杯一圈圈摆开,窗子透进来的光把人的侧脸勾出一道亮边,坐在最前的女士背过身去,像是为了礼数不去扭动身体,大家都看向镜头,她却把优雅留给了背影,这种不经意的举止,反倒让整桌子的气氛像被轻轻一提,爸爸说老照片的规矩感就体现在这些小动作里。
这个队列里中外面孔都有,制服夹袄并排站,门框后是玻璃窗,人的站姿有点绷着劲,像上课铃随时要响,最左边的小伙子眼神往前挑,精神十足,老师戴着礼帽,鼻梁上的眼镜亮了一点点,当年的新式学堂就这样把不同的知识和人搅到一锅里,冒着热气往外翻腾,现在学校里多媒体设备一应俱全,可站在门口合影的那份认真,真没变。
这个场景像被戏台子借了个角落,人的表情被画得很重,辫影细得像绳,衣裳宽阔,动作却是刻意的夸张,照片传来一股刺刺的嘲弄味儿,时代走到现在,再看这种姿势,心里会先紧一下,然后才想起一句老话,被看见的样子,不一定就是自己,这句话放在任何年头都不过时。
最后想说啊,这一叠彩色老照片像一盒杂拌糖,甜里有涩,亮里有暗,我们不是去替他们评判什么,只是把细节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一看,以前的人在寒风里把扣子系紧,在局促的号舍里把字写直,在陌生的城里把校门撑住,在雪地里把笑容留住,现在我们看图说话,别光说热闹,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记住,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