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大连老照片,这里有你的回忆吗?
你还记得那会儿的大连啥样吗,风一吹就是海腥味儿,天还没完全亮,电车“当当”地敲着铃,街上人不多,可每个人脚步都挺快的,今天就借着这组彩色老照片,挨个儿说说那年城市里的那些景和物,看看能不能勾出你心里的那点熟悉劲儿。
图里的这片铁轨叫编组场,轨道一股脑儿往前分叉,像梳开的钢齿,远处烟囱直挺挺立着,车厢一节靠着一节,黑绿相间的漆面被海风吹得发哑,父亲说那会儿拉矿石拉木材的车多,站里喇叭一响,调度员挥手一比划,咣当咣当的碰轨声一阵接一阵,夜里也不消停。
这个石栏杆的桥就是胜利桥,拱肚下还能过火车,桥面上卡车客车混着走,栏柱上的球形灯到傍晚才亮,奶奶拎着菜篮过桥,总爱念叨一句,别靠边儿看,风大,桥头那栋砖红色厂房如今再看不见了,那个高压铁塔像两个叉子立在天上,现在桥是桥,路是路,干干净净的了。
这张里头是站台和股道,雨棚下阴凉凉的,木制长椅油光发亮,绿皮车车门半开,乘务员胳膊肘搁在门边儿打量人群,小时候跟着妈在站台等亲戚,手里攥着两张硬座票,嘴上嘟囔着别被人挤丢了,广播里“旅客同志”一句接一句,现在高铁刷一下就过了,哪还有这功夫磨蹭。
图中这层层围起的网帘叫竹脚手架,竹竿用麻绳扎得紧紧的,风一吹呼啦啦作响,墙面上还留着灰印子,楼下小铺子顶上挂着布招牌,伙计端着铝勺往外吆喝,师傅们午后躲在阴影里抽烟,抬头就能看到天缝里的白云,现在上楼都是钢管和安全网了,竹子味儿闻不到了。
这个有四根白柱子的楼就是市图书馆,门口弧门上顶着一颗大红星,院里槐树枝往外探,开门那会儿排队的人不算少,管理员把书章重重一盖,墨香混着旧纸味,舌尖一抿就能尝到干涩,老师说谁借了《海燕》给我先看看,到了现在,手机一点就能下电子版,可翻页“沙沙”的声音再难凑出来了。
这个沉甸甸的红砖楼你一眼就知道在广场边上,立柱上装饰一层又一层,窗台外空调还不多见,楼前花池绕出一圈,人走在里头像绕操场,公交车从门口慢慢挪,售票员的挎包口儿撑得很开,叮叮的硬币声可利索。
这片花坛里头颜色真不小气,粉的红的一层压一层,后面那栋淡黄楼方方正正,周末一到,遛弯的人沿着栅栏走一圈,照相馆的师傅让大家别眨眼,数到三就按快门,底片要等几天才能拿,现在谁还等,手机咔嚓一下就发给你了。
这几个圆顶的小楼挤在一块儿,屋脊是暗红色的,像扣了几个小帽子,路边一辆绿色大巴喘着气,车窗半开,车身上刷着“DALIAN”几个字母,叔叔说这车凉快,全是自然风,冬天就惨了,呼吸都是白气。
这个远处一排排的高个子叫门座吊,像胳膊一样往海边伸,近处铁轨绕成花,水塔和烟囱夹着一块儿,海雾一上来就糊成一层白纱,装卸的哨子一响,大家伙顺着轨道慢慢滑,岸边的拖鞋踩得啪啪响。
图里这辆红白相间的公交车可精神,前脸像横着的三道杠,车顶圆圆的,车门哐当一下合上,车里吊环晃得人心口痒痒,放学赶上高峰,后门总有人伸手说往里挪一挪,司机从镜子里看一眼,嘴上不说,手上油门就温柔了点。
这个拱门两边立着红柱子,门匾上写得工整,进门就是阴凉道,地上落满碎影,姥姥说走慢点,别跑丢,卖冰棍的铃一晃,袖珍喇叭里喊“老冰棍两分钱”,咬一口齿尖发酸,舌头越舔越凉快,现在的口味多了,可那股最简单的甜,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照片里这所老医院,屋顶起伏像浪,老松树把墙遮得严严的,院门前军绿色吉普一溜排着,挂号窗格子小得像猫眼,清晨针灸科门口队就排到胡同口,妈妈说别空肚子扎,吃半个烧饼垫垫,现在挂号在手机上点两下,可当年的消毒水味儿,一想就到鼻尖。
这条大道两排高树夹着走,狮子石像趴在路边,远处山上支了高塔,暑假班里同学约着去看猴山,笑声顺着山风滚下来,口袋里装着五分钱的汽水票,回家路上鞋跟里都是沙子,扒拉两下就又干净了。
图中肩上这根粗木棍就是箩挑,前后挂着大竹筐,箍圈被磨得发亮,姑娘们袖口挽一挽,步子稳稳当当地过路口,集市一摆摊,海蛎子冒着湿气,葱姜味儿跟着风窜,外地亲戚第一次来,直说这挑子重,舅舅嘿一声,习惯就不沉了。
这排条纹立柱的楼是老家属区,窗台上支着蓝铁栅,公共晾衣绳从这头牵到那头,墙根靠着几辆28大杠,电车辫子在头顶划过,噼里啪啦的电花偶尔一闪,晚饭点儿走过,家家锅盖都冒气,炒葱花的香味儿顺着楼缝儿往外蹿。
这片黄土操场一望过去没边,篮球架子瘦高瘦高的,跑道没画线,铃一响全撒了欢儿,体育老师举着铁哨子追着喊,鞋底拍土的声音像下雨,回班路上从小卖部抠出一枚硬分币,买袋话梅,咂吧着回味一下午。
这座学校正门的台阶用大青石砌的,石缝里长出一指高的小草,门柱顶上还留着装饰头,午后阴影往前慢慢推,坐在台阶上看一本翻得起毛的连环画,书页卷着角,风一吹就自己翻到下一页,朋友来喊球,我把书一折塞后兜,现在的孩子哪里还肯坐这冷石头上,连环画也不认得几本了。
这条街的楼都不高,红砖灰瓦挨着站,门脸儿窄窄的,玻璃摆着铝饭盒搪瓷缸,电线像蜘蛛丝一样拉满了天,巷口总有穿蓝布褂的大爷坐小马扎,递根烟就唠起来,谁家添了口人,谁家又分了房,消息一天就能窜遍整条街。
最后这张不用看景,闭眼就能听见,海风从港口那边吹来,汽笛把声音压低了往城里送,天边的云像撒开的棉絮,晚饭后骑车的人踩得慢慢的,嘴里哼两句收音机里刚播的歌,谁也不着急赶回家,那时候我们以为日子就该这样,稳稳当当,像铁轨一样一直向前。
以前我们忙着抬头看路标,现在习惯低头看屏幕,以前约在广场见面晚到十分钟也不慌,现在一分一秒都要精确到点上,可这些老照片一晃过眼,你会发现留在心里的从不着急,它们就站在原地,等着你想起来,等着你回去看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