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老照片的甘肃酒泉:丝路重镇,商旅云集。
你要是也爱翻老照片,那就跟着我一起看一眼酒泉的旧影吧,这些彩色老照片像是把尘封多年的抽屉拉开了个小口子,风沙噌地一下灌进来,驼铃的脆声也跟着来了,丝路上热闹过的日子还在回响呢。
图中这座三层重檐的城楼叫鼓楼,台基厚重,四面砖券洞门对着四方街巷,立在城北口子上像个不肯挪窝的巨人,檐角起翘,斗拱一层一层压住风,最醒目的是那块横匾,**「聲震華夷」**四个大字劲得很,走过的人下意识要抬头看一眼,仿佛不点个头都算失礼,奶奶说以前赶早集,敲更的木梆子一响,城门洞里第一缕蒸汽是胡辣汤的热气,第二缕是烤馕的香,第三缕才是马匹鼻孔里喷出来的白雾。
这个热闹场景就是门洞底下的赶集口,摊棚子用芦席和旧毡子搭的,木架子斜着探出来,卖面茶的铜壶咕嘟咕嘟,卖布的拉开粗布一抖,灰尘顺着阳光往下落,小贩吆喝一声“看一眼咯”,孩娃们蹦蹦跳跳钻来钻去,以前买卖靠脚力靠嘴皮子,现在一个电话就能送上门,可架不住这股子烟火味儿勾人。
图里的长城样的夯土墙外头铺着碎冰似的屋顶,这一对并立的角楼一高一低,像两只并肩的鹰看守城池,风从戈壁刮过来,拍在墙面上发闷响,那时候守城靠人眼和号炮,现在看监控就行,话虽这么说,这样的城影在天幕底下站着,心里还是会塌实一截。
这个带着木挑檐的院子叫客栈,坐北朝南,面阔三间,梁头露着年岁的黑油光,窗棂子细密,纸糊得匀,厨房和马厩都挨着主屋,做饭的烟先从灶台里探个头,再被风按下去顺着房檐飘,掌柜爱把手插在袖筒里站门槛上,不紧不慢地看来人,说“里头火正旺,车也好扎,吃口热的再走也不迟”,这样的腔调,听得人心就软了。
这个穿着厚棉褂的男人就是大掌柜,白胡子服贴,眼神老辣,后头车夫在换轮子,辘辘的木轮子被抬起又落下,木楔子“当”一声顶住,手一脏就是一层黑泥,掌柜只抬抬下巴,“紧一紧,再绷一绷”,一句话顶师傅一把手,以前的买卖靠这张老脸镇着,现在靠评分和担保,可真碰上急事儿,还得这种人打点。
这位穿着旧差服的人骑着毛驴,缰绳勒得紧,身子微微前探,驴耳朵一抖一抖,蹄子在冻土上“嗒嗒”敲着,差事在身,眼里不带闲话,妈妈说碰见衙门的差人,递个热馍子就是情分,人家也不伸手,咬一口点点头,算过礼数了。
这个一溜儿车队正压着沙梁子走,黄车轮子肚子圆,行李捆得鼓鼓的,正午停下生火,锅架在三块石头上,干柴劈啪响,男丁守火,女人翻包找盐巴,孩子们捧着碗等第一口汤,风一来,烟把眼睛熏得直眨巴,那时候上路讲究“水囊在左,火镰在右”,现在导航里一条蓝线给你拉到门口,可真到了无人区,还是火与水顶用。
这三位裹着皮袄的就是贩皮草的客,手里拄着木杖,背后的捆子里蹭出来几缕白长毛,脚边趴着条大狗,眼珠子跟着人转,别看它不吭声,陌生人靠近就“呜”地压一嗓子,爷爷说做买卖在外头,人不怕远路,就怕没个搭手的邻里,有狗作伴,有话唠,有个照看,也敢多走几站。
这一屋檐底下坐了十来个人,是在客栈门前晒太阳,男人们蹲着搓烟叶,妇人背后晾着毯子,马在旁边低头啃草,光从草顶子穿过去,落在人的肩膀,热乎乎的,谁都不说话,也不急,以前的休息是实打实地歇脚,现在手指头滑两下也叫放松,可身子骨并不买账。
这座白墙土木结构的房子就是酒泉老百姓的窝棚,墙面上圆洞是通风用的,屋脊的草把子扎得密,门楣上还挂着快掉字的木牌,站门前的男人袖口磨得起毛边,屋里冬暖夏凉不假,遇上大风夜里得听着墙角的沙响,以前修房子讲求“就地取材”,现在一车车预制板进来,速度是快,可这股子土味一瘦,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这条窄巷两边的木棚子拼成了个小市口,卖馕的烤盘边缘鼓了包,卖杂货的秤杆子油得发亮,小孩攥着铜板绕着大车跑圈,车轮边上拴着撇条草绳,防着有人误脚,以前收摊看天色,西檐下黑一寸就该收拾,现在看手机里的天气图,算得更准,可摊位一撤空,心里那口子落寞还是一样。
这一张是城门远影,屋顶上残雪没化,灰白一片,门洞像只张着嘴的葫芦,等人进出,商旅拉着车慢慢挪,回头多看一眼城楼,像是跟老朋友道声“改日见”,以前上路图个“平安到”,现在出行讲“顺利返”,话不一样,心气儿倒是相通。
最后说两句吧,老影像是时光的回执单,签收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酒泉这一城,鼓楼镇着市,客栈镇着心,商旅把路走成了日子,以前的人在风里来去,现在的人在屏里往返,可只要抬头还能望见那块“聲震華夷”的匾,心里就会想起一句老话,走南闯北终要归,不负一城不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