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彩色老照片中的幸福时光
你要说那年头穷不穷吧,是穷的,可日子里有股子甜劲儿,一碗热茶一阵笑声就够,家里没几样玩意儿,偏能把每件用得有滋有味,翻开这些老照片,像从抽屉里又摸出了那点旧光景。
图中这张木棋盘年代不算新,边角被手指磨得锃亮,黑白子油光发亮,老爷子夹起一子轻轻一搁,啪的一声脆响,周围的孩子立马探头凑近,茶铺就靠这两声热闹起来了,爷爷说那会儿没什么网络,学下棋全靠看和琢磨,谁要能在这桌上赢一回,晚上回去能乐一路。
这个大得能当小伞的草帽,叫斗笠也行,粗草一圈圈盘起来,边子厚,罩在脑门上挡阳最管用,姑娘把帽檐往后一挑,露出两条麻花辫,袖口扎了个绳结,脸上全是汗,笑起来却透亮,妈妈说夏天下地干活就靠它,不闷不热,一顶能戴好几年。
这排小板凳看着不起眼,却是女同学们的据点,谁打球谁讲笑话全在这儿开场,板凳腿细,坐多了吱呀直响,男生背号9蹲在前头涂鞋钉,女生们围成半圈,眼神一会儿飘到球场上,一会儿又落回他手上,那个年代的课间,十分钟能玩出一整个下午的热闹。
这个藤编的童车结实得很,扶手弯得顺手,车轮子一推就走,小姑娘左手扶着弟弟脑袋,右手端着碗往他嘴边送,嘴里还念叨着别烫着啊,邻家几个孩子探着身子看,咯的一笑,童车的篮边有两处断藤,用麻绳绕了两道就继续用,东西不多,心却不差。
这不是椅子,是东湖边的木栅栏,男孩把大草帽当枕头一垫,脚丫搭在横档上,风一吹,荷叶翻面沙沙响,他眯起眼打个小盹,那时哪懂什么度假酒店,找片阴凉就能把夏天的困倦安放好。
图里的细黑杆儿叫二胡,琴筒皮蒙得紧,弓毛在弦上拉一下,声音细细的,旁边的人叼着长烟袋,铜嘴儿亮,蹭在牙上铮的一声,他翻着曲谱,师父在旁边抖抖腿,低声说别抢弓,慢点走,他点点头,再拉一遍,屋里灯光昏黄,却能把小日子拉得有腔有调。
这个白绒头的毽子我们那叫鸡毛毽,脚背轻轻一挑就活了,女孩在灯下踢得稳,围成一圈的孩子忘了拍手,光盯着看,我小时候也学过两招,老是把毽子踢飞,奶奶在门口喊,别把院墙外的菜地给祸害了,大家笑成一片。
这条窄窄的木栈道没护栏,刚游完的年轻人赤着脚走在上面,肩上搭条毛巾,手里拎个布包,水珠子一路滴,阳光烤得背发烫,可心里只有凉快两字,现在去游泳要门票要泳镜,那时候就一条短裤,一湖风。
这个会透风的家伙叫竹编飞机,细竹篾一根根弯过去,机翼鼓鼓的,尾巴上挂根棉线,爸爸说用上好的篾才不易刺手,他做完给我,我一抬胳膊,飞机在天底下抖着影子跑,我追着跑更快,脚下都是土腥味,笑得脸上两个小窝窝都飞起来了。
这只白石象鼻子高高挑着,表面被摸得发亮,女孩披着毛巾摆造型,另一位埋头鼓捣相机,镜头前后晃,妈妈说那年代相机少见,拍一张要攒好久的钱,按下快门的那一下子,心里像放了个炮仗那么响。
这个小开本的叫小人书,纸张粗,墨味儿重,图多字少,捧在手里能一页页抠着看,他头上绑条旧毛巾当汗巾,指尖沿着格子摸,像要把故事里的路摸出来,爷爷说识字少就先看图,慢慢也就会了,现在手机一刷全是短视频,小人书却把耐心养住了。
老人的手里这把折扇扇骨细细的,扇面上也许写着字,他冲镜头笑,眼角皱纹跟着抖,屋里闷,他就慢慢摇两下,哗啦哗啦,风顺着桌面钻进袖口,最会过日子的,就是把一把小扇子用到入秋。
这些物件算不上什么宝贝,却把那会儿的人生照得明亮,以前东西少,心不慌,一顶草帽一把扇子就能熬过盛夏,一本小人书一副棋盘就能打发长夜,现在家里摆满了新玩意儿,快乐反倒要翻半天才能找着,别嫌它们旧,留一两样在家里,忙完一天坐下来的那会儿,你会听见从从前吹来的那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