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7年-1918年中国劳工军营老照片。
那几年风声鹤唳啊,远在欧洲的战火烧不到家门口,却把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一拨拨送走了,有人说去搬货有人说去挖沟,也有人说能挣现洋回来盖房子,等消息的日子漫长得很,家里灶台边总有人叹一口气,说句**“人要好好活着回来”**,这几张老照片翻出来,像一阵冷风吹回一百多年前的营地味道,土腥味里夹着烟火气和铁锈味儿。
图里这堆圆咕隆咚的家伙叫军营黑面包,外皮硬得发亮,切开里头是紧实的蜂窝,烤色从深褐到焦黑不等,装在粗藤编的大篮子里,边上人蹲着站着,表情都挺直,像在说今天有口饱饭,听老人讲过,法兰西那边面粉掺麦麸,咬着费牙口,可耐饿,干活前撕一块揣怀里,等中午再抠出来,热茶一冲就能咽下去。
这个冒热气的木匣子叫蒸箱,底下垒了土灶,上面铺了木板当操作台,厨师赤着膀子拢着袖口,手伸进筛网翻面团,咯哧咯哧的水声一听就知道是和面劲儿到位了,奶奶说那会儿做饭的人最吃香,能把有限的粮食变出花样,白水面团蒸出来也能有股子甜味。
这一大片座椅朝着的台子叫露天剧场,棚檐上挂着旗子和绸缎,台前后排士兵坐得齐齐整整,后山坡上也挤满了人,远处能看见大锣和帷幕,热闹的时候锣一响,掌声跟着炸开,谁能想到啊,前线的泥巴还没干透,后边的人就挤时间看一出杂耍唱段,以前苦里也要抠出一点乐子,现在我们刷手机就过去了。
图中肩上扛的长条叫木排板,表面一道道肋骨样的凸棱便于抓握,车帮子上也是木箱叠木箱,工友们裹着厚棉衣,呼气能结霜,装车时喊号子,一二起,一二落,踩着道砟子咯吱响,队长说快车要发了,手上可得麻溜点。
这个场景好认,军官伸着两根手指在比划,图里两位劳工听得认真,棉帽子耳根处塞了毛毡挡风,扣子系得紧紧的,嘴上答应一声行,实际心里先把路线和活计过一遍,爷爷说他年轻时也学会了几句口令,最常用的就是停和走,简单直接,干起活来不至于乱套。
这根喷白沫的长管叫高压水枪,胶皮管沿地拖着,脚下全是稀泥,坦克肚皮厚重,履带缠着泥团子,得一点点冲干净,油花味混着潮气往上窜,冷得钻骨头,旁边人拿着扳手看压力表,等水势弱了就招呼加压,谁要是偷懒,一过车检就露馅了。
这摞起成山的灰板叫石棉瓦,边缘起小波纹,叠着像一摞摞鱼鳞,男人手里攥着木拍子,拍一下整一下,码齐了不容易倒,那时候营房临时搭建全靠这种瓦,耐雨也防火,雨天最怕的不是漏,是滴在被褥上晒不干,师傅们收工前总爱再巡一圈,把鼓起来的边角按平。
这张照片里军官戴着皮帽在翻人家下巴,检查有没有擦伤冻裂,后头横七竖八躺着大木料,锯条靠在木头上闪着冷光,锯木头的时候两个人一抬一拉,节奏得跟上,不然锯齿打滑,手心容易磨出泡,那时候的力气不是健身练出来的,是肚里那口粗粮硬撑出来的。
最后这位蹲在地上扒饭的老兄,手里攥着一块白面包,指头上都是干裂口子,身前一个小铁杯,里头多半是茶水或汤,风大时就这样背着风往嘴里塞两口,咽下去才暖得慢一些,妈妈看这张照片时轻声说,别看姿势寒碜,能坐着吃就算清闲,蹲着吃是赶路的人,一句话把人心揪住了。
这些物件放在今天都不起眼,木排板会被新式托盘替代,高压水枪有了更安静的电泵,石棉瓦也因为安全原因退了场,可是照片里的人呀,眉眼里那股子倔强劲儿还亮着,以前为了家里能攒点钱,远渡重洋干最累的活,现在我们坐在屏幕前看旧影,也别只会感慨,能做的就是把这段记忆讲给孩子听,告诉他们面包是怎么蒸的,瓦是怎么码的,坦克是怎么一寸寸冲干净的,别把辛苦当故事看完就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