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张老照片：60后70后的记忆,那会人们头发真好。

有些老照片啊放在相册里不起眼,摊开来一张张看就把人往回拽,胶片的颗粒像是砂子,蹭得眼眶有点发热,那时的日子不讲排场,讲的是踏实,人和人靠得近,街道窄一点声音就能传出去,今天跟着这二十二张照片一路往回走,看看你脑子里能对上多少场景。

图中这一溜小格子叫连环画摊,木架上横竖钉成格,细绳子挂着小人书,封皮褪了色还是亮眼,摊主一屁股坐小板凳,手里翻着页脚算钱,孩子们凑上前问一句能不能换,借一本押一毛,跑回去躺在门槛上看,翻页“刷啦刷啦”的,故事里的人打到天黑都不想合上。

这个姿势一看就是学校值日擦窗,木窗框红漆斑驳,脚尖勾着窗沿,手里攥着团旧报纸,玻璃上被擦开一块亮,教导主任路过抬头喊一声注意安全,下面同学仰着脸接抹布,那会儿护栏不多,胆子却不小。

这张屋里是学生宿舍,铁架床上被子叠得方,桌上摞着练习本,角落里一台半新的打字机咔嗒咔嗒,窗纱被风撩起来一点,几个人一会儿抄英语一会儿拆收音机,夜静了也不觉得苦,以前回寝室是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现在回去大多各自戴耳机。

这俩小姑娘玩的叫跳皮筋,细皮圈往上提到膝盖,口号一唱腿就飞出一条弧线,辫子跳得离头皮一寸高,地上灰都被踢起来,围观的孩子拍着手跟着数,输了的把皮圈往上加一格,赢的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张大窗前人挤人,男生踩着窗棂拧螺丝,女生撅着嘴抠玻璃缝,太阳顺着窗进来把灰尘照得明晃晃,老师在后头叮嘱一句脚下稳,擦完一排往后看,教室里亮得跟新的一样。

屋里这面带玻璃门的木柜那时叫墙柜,酒瓶瓷马摆在上层,下面摞着一套《十万个为什么》,妈妈抱着孩子冲镜头笑,羊毛衫针脚疏密正好,身后柜门反着灯光,那会儿家小,可是暖。

一排小朋友坐得端端正正,胸口别着小红花,纸做的动物头饰戳在后面,老师在镜头外喊一二三,大家一起“茄子”,照片一洗出来人手一张,夹在作业本里带回家给奶奶看。

这幢弧形的大楼和前面的橘白公交站在一起,风一来路旗抖两下,公交车门口人把着扶手往里挤,车头上写着路线号,那阵的城市刚长个,楼一栋一栋冒出来。

这条街口牌匾林立,屋檐起翘,店面写着修鞋缝补,人群挤得紧,挑担子的从人缝里穿过去,油锅边有人炸馓子,香味儿顺风飘远,买卖人抬抬嗓门就叫住了顾客。

图里是绿皮车厢旁的米黄红条硬座,站台风有点沙,行李包靠在脚边,检票员吹哨一声长,车轮“哐当哐当”就走,以前窗户能拉开,伸手拍拍风,现在全封闭了,速度倒是提起来了。

这一群小伙子神气得很,油亮的头发梳得服帖,蓝布上衣扣到脖子,皮夹克在当年算是时髦货,手插兜站成一排,照相馆的纸壳相框里,一摆就是几十年,真叫人感叹那会人们头发真好。

这队伍扭秧歌,红扇子一合一展,唢呐在前头领着调门,地上雪亮得刺眼,孩子踩着小棉靴追在后头学动作,锣鼓点儿一密一疏,过年味就从这一片热闹里冒出来。

这个蓝围裙一看就是拉面师傅,左手托碗右手抄勺,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瓷碗沿上挂着几滴汤,门口两根铁筷子立着晾面,客人探头问再来一勺辣子,师傅眼也不抬回一句好嘞。

这位穿白西装的是景点拍照的师傅,黑皮相机从腰间翻起来,对好焦咔嚓一下,旁边小桌上摆着洗出来的样片,孩子们戴着遮阳帽排队等,拿到照片第一件事是对着光看自己笑没笑齐。

一排排白制服领口挺括,帽徽亮,肩章压得平平的,照相时谁也不眨眼,那会儿海员可是让人羡慕的行当,同学里要是谁收到一张外地明信片,能被传着看半天。

江梯上排着一串人,木盆铁桶一溜摆开,搓板哗啦哗啦,泡沫顺着水口流走,远处有船靠着码头,女人们聊着家常手却不慢,衣服晒到石阶上,太阳一照就有了皱巴巴的香味。

这一地儿摊开的是小人书,封皮破了棱角,页脚油渍一星半点儿,名字写在扉页上怕被同学拿走,翻到打斗的地方总想倒回去再看一遍,谁家有一整套能借着换半个学期的书看。

这辆二八大杠后头绑着一个木箱子,黑字写着冰棍,爷爷说两分钱一根,夏天吆喝声从巷子口飘过来,孩子们攥着硬币追出去,最怕的是刚咬一口就被太阳烤得滴下水来,忍不住舔一圈再护着纸套往回走。

这张是名副其实的一车五口,前梁上坐着老大,后座抱着老二,妈妈侧身扶着,爸爸脚下一圈圈踩得稳,风把袖口吹成了鼓包,以前家里有辆车能顶半个客厅的面子,现在一人一辆也不稀罕了。

这对人提着搪瓷罐和手提网兜在雪地里走亲戚,土路被踩出硬茬,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手被冻得通红,心里却热乎,晾到炕头的瓜子花生装在罐里叮当响。

列车牌上写着上海北京,车窗拉下一半,乘客把手肘支在窗沿上往外看,杯子塞在纱窗缝里,口渴了拧开盖子喝一口,站台上有人追着喊别忘了给家里捎话,火车动了,围在窗下的人跟着走了两步又停下。

黑板上是公共安全的宣传,前面几个孩子抱着泳圈,脚丫子还湿漉漉的,笑完了认真看字,旁边的大人点点头,夏天的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啦啦像在附和这几条规矩,以前玩水靠看板子提醒,现在手机上弹个消息人人都知道。

这些老照片像钉在时间上的钉子,一颗一颗把过去按住,拿起来就能把人带回那条巷子那间屋,那趟车那片河,谁的发量谁的笑纹都还在眼前,你数数看认出了几张,用过哪样玩过哪种,愿意的话在评论里留一笔,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