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赤城山的梁妃塔
撰文|闲云
“赤城栖霞”是天台山十景的其中一景，赤城山远望如城堡雉堞，赤色的山岩又如片片霞云，高耸于天际。孙绰有“赤城霞起而建标”的诗句，赤城山也就成为了天台山的标志。“赤城霞起建高标，万丈红光映碧寥。美人不卷锦绣段，仙翁泻下丹砂瓢。气连海屿贯旭日，光入溪瓮生春潮。我欲结为五色佩，碧桃花下呼周乔。”是曹文晦写下的《赤城栖霞》诗句。面对赤城霞色的美丽和神奇，让人陶醉于这充满神话色彩的仙境世界。
赤城山多摩崖石刻，表达的都是对赤城山的赞叹。紫云洞有一方“赤城霞”的石刻，字为明代吴献台所题，他为福建莆田人。在紫云洞写下这三个字后，他走到洞口，抬头望着洞顶上那一层层如霞色的山岩，一串岩水落下，滴在他的脚前，水中都有几分霞色。在玉京洞的左边有一个小洞，洞内供奉文昌帝君，称文昌阁，旧时有齐南召所题的“天开文运”匾额，为读书人祈求文运的地方。在洞口的路边有“城衣”二字摩崖，字为清邑人袁子羽题写，他称赤城山为城衣，这件红色的衣服华丽多彩，披着霞色的服装，赤城山看起楚楚动人。读书人走进文昌阁时，都会看到路边的这二个字。赤城山的外衣如同读书人身上的那件长衫，有几份儒雅，也有几份书卷气。文昌阁洞上方有一块石匾，上刻“丹楼如霞”四字，赤城山如城，也如楼，这座高楼的魅力在于它的霞色。
明代文人杨文骢游访天台山是在明崇祯二年，公元1629年，在其《台荡日记》中，对赤城山有这样的描述：“自国清望赤城，朱霞天半，照面欲红。至寺下，举头一望，百雉岩岩。恨主僧倚岩作炊，烟灼其半，大杀风景。从左面上，修竹相迎，寒松作侣，幽翠中，时露赤光，沐日沐月，见此百宝。”杨文骢游赤城山后，写下一篇《赤城赋》，称赤城山“囊括万峰之秀，挺拔众壑之尊。”这篇赋被刻成石碑，立于紫云洞前，为陈函辉书丹,文字绮丽可观。后来碑毁，现立于洞前的是一块新碑，立于1996年，碑文也不是杨文骢所写的那篇，而是换成了另一篇《赤城山赋》，此赋为清邑人许君徵所作，此文也是文采斐然。赋中言：“何赤城之离奇，干九霄而色紫。气凌丹丘而嶙峋，收辟阊阖而百雉。超超乎朱霞灿烂于天庭，飘飘乎蜃楼变幻于海市。”两篇不同时期两位文人所写的赤城山赋，都收在了《天台山全志》中。它们道出了相同的感受，先后勒石立于山中，相得益彰。赤城山全景
照片选自《中国文化史迹》常盘大定、关野贞著
拍摄时间：1922年
1922年，日本佛教学者常盘大定来到天台山，在赤城山脚下，望着赤色的山岩，他拍下了一张赤城山全景照片，这张照片收在他与关野贞合著的《中国文化史迹》书中。照片中，我们可见一条山路从中间通往山顶，顶部的砖塔若隐若现。左边另有一条小路通往紫云洞，现在我们上山也是这两条山路。那时山上的树林没有现在那么旺盛，山间可见数个岩洞，还可见层层的山岩，因为这是黑白照片，所以我们无法感受山岩的那份赤色。当年常盘大定一定是感受到了山岩的魅力，赤色的山岩如同一片片彩霞，栖息在山体上，微风吹过，山岩又是那样的秀美。现在赤城山旺盛而高大的树林遮掩了赤色的山岩，反而失去了赤城山的特征。照片的前景为山脚前的景观，可见数株松树，也有几丘良田，田中的稻谷已收割。
我们现在看到赤城山顶的梁妃塔为四面七级，它是1947年兴慈法师主持重 建的。对于梁妃塔的历史，陈甲林所著的《天台山游览志》中有这样的记载，“绝顶有浮屠七级，为梁岳阳王妃所建，本三塔，唐会昌五年，勅废。咸通六年，僧宗立复募修一所。岁久，砖石隳堕。周显德七年，僧德韶重建，获舍利四十九颗，仍安置二十八颗，余散安别寺。” 从这段文字中，可知历史上，加上兴慈法师主持重建那次。梁妃塔有过四次的建造。最初的梁妃塔建于梁大同四年，公元538年，此塔为梁朝岳阳王妃所建，所以被称梁妃塔。塔在飞霞寺定光禅师主持下建造，共有三座塔。会昌法难时，塔被毁。第二次建造是三百多年之后的唐咸通六年，公元865年，僧宗立劝募重建其中一座。第三次重建是一百年之后的五代周显德七年，公元960年，塔在德韶禅师主持下建造，塔为七级。他从旧塔中取出舍利子四十九颗，二十八颗仍放置在梁妃塔，其余二十一颗安放它寺。最后一次重建是1947年在兴慈法师主持下重建。四次的建造从最初的三座塔变成了现在的一座塔。
赤城山梁妃塔
照片选自《中国文化史迹》常盘大定、关野贞著
拍摄时间：1922年
赤城山顶的梁妃塔在远去就能看到，1922年，常盘大定所看到的这座塔是德韶国师重建，七级的塔当时仅存四级。《中国文化史迹》书中有一张常盘大定所拍摄的梁妃塔的照片，从照片来看，塔身的砖破损已非常严重，许多砖都已剥落。塔顶上长有杂草，塔的周围也是杂草丛生。一位僧人站在塔下，右手执杖，左手拿着一顶斗笠。在常盘大定拍摄下这张照片的二十五年之后，1947年，梁妃塔在兴慈法师主持下重建，原塔被拆除。现在人们所看到的梁妃塔为四面七级，其实只有七十多年的历史，常盘大定为我们留下了梁妃塔的旧影。
赤城山梁妃塔
照片选自《天台山游览志》陈甲林著
拍摄者：曹吉民 拍摄时间：1937之前
在陈甲林所著的《天台山游览志》书中也有一张梁妃塔的照片，这张照片拍摄于1937年以前，拍摄者为曹吉民，比常盘大定拍摄的时间晚了十五年左右。十五年之后的梁妃塔更加破损，从照片中我们可见砖塔只留四级，而且左侧的半边已完全倒塌，只留有右边的半座塔了，塔下站着四位游访者，他们身着长衫。可见此塔已损坏非常严重，以至于约十年之后的1947年，兴慈法师着手重建梁妃塔。
赤城栖霞
照片选自《中国名胜天台山》蒋维乔编纂
拍摄时间：1916年
赤城山顶宝塔
照片选自《中国名胜天台山》蒋维乔编纂
拍摄时间：1916年
蒋维乔编纂的《中国名胜天台山》书中有也二张赤城山照片，拍摄时间为1916年。两张照片都有题注，其中一张题注为“赤城栖霞”，可见山石并列如屏，如层层夯实的古城墙。另一张题注为“赤城山顶宝塔”，赤城山如彩霞般的山岩，高耸于天际，山顶上立着梁妃塔，因为是远景，所以无法感受它已破损的面貌。这二张照片尽显赤城山的魅力，让人想起明代徐霞客《游天台山日记》中对赤城山的描述，“至赤城麓，仰视丹霞层亘，浮屠标其巅，兀立于重岚攒翠间。”这段文字可以说是对这两张照片最好的诠释。
站要山顶的梁妃塔下，望着远去的景色，古城山村尽收眼底。民国时期，干人俊也站在山顶，他有所感慨，在《游赤城山记》中写下了他的感受，“复极目天涯，见夫稻粱千里若黄云，烟村错落似棋局，文溪蜿蜒，白波流于天际，大科塔高耸入云，屏障城南，胸襟为之豁然。”近百年过去了，眼前的景色虽然有变化，但赤城的霞色依旧。赤城霞中绚烂的云彩，都留在这些老照片中了。
微信号：ttfreecloud
长按二维码关注闲云草堂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