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鬼子面目甚可憎,弹唱女孩不在人世,图四是最后表演
有些照片,拿在手里没几两重,心头一晃却直沉下去,这些画面拍出来原本只为当时的记录,隔了几十年再回头看,细节一桩桩撕心透骨,有些脸在镜头里笑着,却叫人透过影子都觉得瘆人,小时候大人不让多看这些老照片,说是太苦太沉,可爷爷常说,“这东西留在家里,不怕落灰,就怕忘了”。
这几个人的衣服棱角分明,帽檐压得死紧,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左侧那个穿白色制服的家伙,表面人模人样,袖子上偏还有标志,跟一众灰绿色军装人站一起,光看这砖墙下的摆拍,谁能想到他们手里究竟都染过多少血,外人说日军气势强,其实更像是黑云压顶,哪怕笑一笑,心里也凉嗖嗖,爷爷说那时碰见穿这身的,宁可拐弯躲着走,别说正面撞上,胆小点儿的孩子看到都不敢出声,真要比起咱们村北那一帮老瓦匠,这些人一身寒气,看着还不如一把铁锨亲切。
图中三个小姑娘,手里不大不小的乐器,也许是二胡,也许是扬琴,布衣上还有补丁,站在一群日军面前唱唱弹弹,唱的是民间的小调还是别的什么不好说,光看她们的神情,眼神不飘也不露怯,带着点硬气的揪心,旁边日本兵嘻嘻哈哈,有的还插着手,看热闹一样,我们小时候学唱歌总是有大人在屋里指点,这些孩子却是在枪口底下卖艺求活,没几句是自愿,奶奶看过照片摇头叹气,“这岁数的娃,换作平日正是拉家常、往学校跑的年纪”,谁能想到,这样的孩子最后一个都没留下来,老一辈人私下里提起,总是叹着气摇着头,说是**“生不如死”**。
这一屋子的玻璃瓶瓶罐罐,靠墙一溜白衣人,里头站得直挺,有人脸上还带点年轻的学生气,可混在一起就全不是一回事,这地方就是日本“七三一部队”的实验室,医生服干干净净,其实干的却最脏的勾当,爷爷提起“白大褂”总说那是治病救人的,轮到这些人,成了刨骨剜肉的行头,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没人知道,有的说是药水,有的说是做实验的东西,反正进了这屋活人出来的没几个,日本人拿活人试刀不眨眼,那时候村子里谁都祈祷千里别遇见穿白的大夫,日本兵的实验室是真叫人心冷。
镜头里这个人,杂耍台上一手撑着碗,一边还呲着牙逗彩,看起来像是在卖力挣钱,周围围了一圈日军,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却乐得合不拢嘴,咱看着是演出,可知情的人都明白,这场表演就是“命悬一线”,家里大人说,那个年月给鬼子给地主唱戏的、耍杂技的,多半是背水一战,有的人临上场前还偷偷往怀里揣块干馒头,怕演完没活路,做艺的手脚利索,心眼更明白,这人脸上透着股死劲,拍完照片不一定还能走下台阶,这种时局下再风光的角也不过一脚泥,爷爷碰见过杂耍艺人落泪,下了台连家都不敢回,谁也不知道“最后一场”是哪一场。
一张照片里夹着的大半辈子心酸,看着冷光闪着的镜头,里面的笑有时候让人觉得比哭还难受,“人活在世上,有些苦是看出来的,有些苦只有镜头背后才能摸着”,这些老照片放一排,有的照片人物还在世,有的早就成了一抔土,家里老人说,“别光看笑,要看后面的泪和汗”,才知道什么叫“厚重”,这些图里的人谁是主人谁是客,谁是表演者谁是刀下魂,岁月早做了裁断。
几十年过去,砖墙和旧服拆了补了,孩子已经长大,艺人有人进土,有人失踪,只有照片还在,留下一股子冷,翻完这些,你脑子里头到底记住的是谁,哪句话听进去了,哪场面让你夜里难安,愿意的话就说说你家里还藏着什么老照片,哪一瞬让你挂心,这些过去的故事能有人记着说,就不算白过,等下回有了新照片,咱们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