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代张家口老照片：火车站与现在不一样,云泉寺里见不到游客
一翻这些老照片,脚下仿佛踩上了三十年代的张家口老雪地,气味、冷风、街上的吆喝都能钻进来,隔着一层时光皮,画面里的人和物还在,咱们小时候听大人说过的场景,这会儿却活生生摆出来,没亲眼见过,当年日子是怎么过的,现在打眼一看,心里头那点老记忆翻上来了。
这张图拍得实在,一场大雪把整个城笼着,屋顶全白,密密匝匝的瓦房挤成一片,马路像挂面一样在中间拉出一截,看过去没头,小时候总听大伯说他们往山上放牛的时候,就趴在坡上望城里,冬天风一吹脸上生疼,底下房顶上还能看见缭绕的炊烟,一天就这么空下去,现在的张家口高楼一幢幢立着,哪个还有这老味道。
大境门,老张家口人嘴里就叫**“大好河山”**那口门头,金黄色灯光映着,好像把砖墙都捂热了,真看着壮观,过去这里就是出关进塞的正路,在外头打拼回来的老乡都得从这里进来,后来姑娘出嫁、赶大集、走亲戚都绕不开这城门,现在改造得时髦了,走近了还能闻到一点老砖灰的味道。
照片里这城门比刚才那张要素淳不少,两边老房子斜搭着,门洞上一大块横匾写着**“大好河山”**四个字,看起来旧得掉渣,门口人三三两两来回穿梭,有推车的,有挑担子的,地上泥一脚深一脚浅,小时候姥爷说,出去赶集碰到下雪天还得小心冻脚,甩不开这个老城门。
这张图热闹,桌上摆的不是馄饨就是饼,红艳艳一串串的糖葫芦,一大堆人团在摊边,小孩穿着厚棉袄,冻得鼻尖发红,后头锅里热气一冒,围着等吃的神情都差不多,小时候跟着奶奶赶集,她非拉着我去喝碗热汤,还老说“喝完肚子才不凉”,小摊看不出豪华,但那股烟火气,撑得起整个冬天的回忆。
这屋脊一层一层叠过去,瓦片颜色深浅不一,老庙楼矗在众屋正中间,四周群山环着,气势真不小,爷爷说过,当年寺里香火不断,赶庙会那几天远处的村子都来赶早,门外能站出一条长龙,太阳一出来,挂瓦上的雪珠子反着光,混着烧香味和土路泥味,谁家闺女过了年才肯去逛场,那会热闹可劲了。
这个摊,主打就是个“冻”,摊主抡着斧头往下剁,肉都冻瓷实了,边上伙计把白布裹得严严实实,一剁一哆嗦,也有围观的大爷乐呵着看,说这个天最好吃炖肉,肥瘦夹着切,家里若是来客人,能摆上一盘,这算是那年代的硬菜了,想想现在的街头,哪儿还能随便见着一副宰冻肉的架势。
图里山陡,民房搭得简简单单,挑担子的迎着光,一顶小亭子立在山顶,好像一张弓拉到底了,路口女子羽毛插头上一晃一晃的,爷爷说那是节气过了,赶集人多时才见得到,屋前贴着福字,香烟缭绕,山风一卷,门前的小事说一辈子都说不完。
看着一堆串好的糖葫芦,白盘子红盘子都摆满,小女孩守着摊位,怀里坐着弟弟,眼神里那个黏劲真逗,摊上的点心、蜜饯也抢眼,小时候刚分到两分钱,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买根糖葫芦,边啃边跑边掉衣服下摆,妈妈远远喊着“别沾一手糖”,那点甜味直到大了还记得。
那年头说长城,张家口城外的烽火台必须有名,远远看过去一截断墙爬满山,顶上孤零零立着个台子,谁都知道,过去打仗就靠它传信,这山头风大雪厚,一声喊出来老远都能听见,现在去看,老城墙还在,台子却稀稀拉拉,跟小时候听老人说的早不一样了。
这个石头垒的碉堡,形状方正又带点洋气味道,看着门窗分明,墙体厚实,楼道口还留着几个弹孔,外头阶梯直通屋顶,年代感写在缝里,爸说原来下大雪后,这碉堡里头养过牲口,也躲过雨雪,如今想找已经见不到了。
这一圈庙宇被白雪盖住了,远看像是浮在半山上一样,屋顶一重摞一重,褚红色的墙和雪地对着,安静到极致,小时候家里人说云泉寺冬天经常没人问津,庙里师傅一大早烧火做饭,除了敲木鱼几乎不吭声,偶尔有人来都是紧赶慢赶进来拜拜,没什么游客,跟现在山上一到节日就人头攒动大不一样。
铁桥横跨河面,两边斜撑的钢架结结实实,桥墩下水沟里风拍着桥面作响,村里老人说修这桥的时候,整个张家口都沸腾了,马车、自行车、人流混到一块,现在再去河边,那座老桥早找不到了,能留住的只有桥头的回忆。
马车驮着货,骆驼队遥遥地拉成一线,路边摊聚着买卖人,张库大道那会热闹得可以嘞,商队来来往往,雪地上都是马蹄印,货郎车、羊皮袄、牛腿骨一样不少,这气象,搁现在谁还能见着,历史味道都在路上了。
四根大立柱顶着层层叠瓦,木牌坊中间一块大匾,写着“边关重镇”,街上人来人往,牌坊下热闹,吆喝声、提货吱呀声混成一片,有人拎着小包往里走,也有人拖着麻袋往外窜,时代变了,现在这样的老牌楼越来越稀罕。
最震撼还是火车头那一口黑烟,大铁疙瘩咣当着进站,轨道旁边挤满看热闹的,火车咣咣过来冒着热气,小时候照着听大人说,张家口的火车从前都是蒸汽机头,白烟打天,站台人一多,喊丢东西的、找亲戚的凑一起,跟现在清清爽爽的候车厅是天壤之别。
两排皮衣棉袄顺着杆子挂满,摊主缩脖子裹得结实,手头的生意也不着急,冬天的风一吹,棉衣就飘一身土,来买的人多是挑半天才下手,眼尖的阿姨一边摸一边讲价,背后小孩冻得直跺脚,现在的大商场里没有这种“烟火里边”的暖意了。
结尾还是那句话,这些照片翻出来,不光是眼前一亮,更多是一嗅一摸之间的陈年张家口气息,九十年前的天和地、人和物、冷和暖都在这一组照片里头安安静静待着,谁家还留着点这样的老物件老故事,能翻出来说一说,哪怕只记得一句也好,毕竟从旧时光里往回看,总有一桩让人舍不得丢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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