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内战时期香港市井萧条 收尸车不歇
六七十年前的旧照拿出来一翻,灰扑扑的影子,浓得快能拧出水来,拍下这些片段的美国人,不见得能听懂街头巷尾的上海话,可这一幕幕存下来,搁谁心里都沉甸甸,繁华没了,人心慌着过,日子洇在衣角缝隙里,现在回头看,真是个顶不住的苦年月。
图里的这对母女,坐在街角水泥台阶上,膝盖楼起头埋着,手里一团淡色纱巾,上下翻着卖,袖子老早磨得发亮,边上摆了个小木箱,也就那么点家底,穿的是碎花夹衣,小姑娘低着头,像在细细检点什么,脸色瘦褪掉份量,目光里全是急切和倦意,不问也知道,这点小买卖能挣几个钱,够不够家里一顿菜饭,谁都心里没底。
这个场景热闹,几张小马扎一字摆开,人挤着蹲下等剃头,穿的是棉军装,头盔松松搭着,师傅一只手按着脑袋,一手挥着刮刀,盆子里搁点热水,肥皂一搅白沫就冒出来,剃完头的兵,胳膊肘撑着腿,目光落地上也不说话,有的旁边扒拉剩饭,这样的兵一直走在城里也怪不是味道,东家不管西家不认,看惯了,外人也就懒得多问一句。
图上两个警察架着个妇女往车上押,那女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旁边孩子举起手,一脸的慌与无奈,这个年代穷得发脾气,偷点吃食、布料也能被押走,家里咬牙熬着日子,谁都怕摊上这事,路上看见警察绕道走,这样的景早年头谁见了都叨咕一句“活不容易”。
这张照片里的汉子,坐在警车里把脸遮住,一个捂着流血的脑袋,一个侧身压着手,看得出来是刚挨过打,旁边警察手握橡皮棍,神情满是防备,这种时候混乱中多的是三教九流,一招不慎脑袋开花,天天都在演,以前是青皮,现在是苦力,总还是要吃饭,日子逼着人变样。
人力车夫推着带篷三轮,后头坐着两个女人,一个头被烈日晒着拿手遮,车夫掮着膀子往前蹬,阳光斜挂在桥栏上,上海滩风光没了,桥上多的是等活路的人,皮包骨头踩着踩着也看不见明天是什么模样,我爸当年说,饿得没力,还得咬牙把客人送到码头,回来看一眼家里的锅,叹口气“活着就不错了”。
小男孩贴墙站着,身后是棕色棺材板,脏衣裳攥在手里,一双眼泪挂着半晾不干,这地方不是让孩子待的,可那一年,棚户区挤得连这个角落都算栖身地,天气一冷,脚下泥地都结疤,别说有棉衣棉裤,能裹块破毯子算万幸,家里大人也顾不上,孩子只能蹲在一边等天亮。
画面里老头叼着烟卷,一手拎着个小孩身子,三轮车上随便搭着块破布,木牌子写着“收尸”,这活当年算是见不得光的行当,可要没人干,城里街头巷尾都得是尸臭味道,收尸人天天转着,朝头搬,晌午搬,头上风吹日晒不敢停,谁家倒了霉听见拖走的声音,心里都要哆嗦几下。
长形木箱放着几具孩子的尸体,低垂的头发,破衣搭着,看热闹的街坊和孩子站在旁边,没人说话,队伍静得吓人,这不是稀奇事,上海那时流浪儿饿死冻死见惯了,我妈说小时候进城,看见路边捡尸的人,回来几天都睡不踏实。
这些茅草顶的棚屋,一溜沿着河堤搭起来,屋顶压块石头怕风刮走,破布满天晾着,女人在门口洗衣,脚下全是泥巴和水沟,河里飘的是什么垃圾都不敢细瞧,这种地方晚上冷得人牙打架,冬天多的是一家子挤一块,就等着饿着睡过去,上海外面几年后高楼林立了,这些透风漏雨的家,再也看不见。
图里老太站在一摊棉花边,满脸褶子,眼珠一转跟着便衣警察跑,那人一根棍子高举着正要打,老太的腿脚连站都摇晃,家里人口多粮少,只能偶尔顺块布头棉花回去凑,小孩饿了大人缩着,谁家不是偷摸着省点过日子,那时就是你不偷,别人也得想着生路。
照片拍的是一群舞女和乐师,在社会局门口拉扯喊叫,旗子举着,楼梯快被挤塌,那个年月一纸禁舞令下来,没了营生,三千多号人连饭都没着落,有人以为舞女光鲜,其实“明天饭钱没着落,晚上还得找地方熬夜”等米下锅,社会局门口那天闹翻了,周围围观的全是当年清苦胳膊肘碰胳膊肘的人。
几个人拿着厚厚一沓钞票,蹲在车旁数来数去,笑不出来,工厂门口闹哄哄的气氛全是焦虑,通货膨胀时,今儿领到钱,明儿买的米就又涨了价,捏紧工资票多半也撑不过一礼拜,那个时候,没人敢乱花钱,米面能省一点是一点,风头凛冽的时候,大家都明白“能捱一天是一日”。
这些老照片不会说话,细细看,全是人间味道,有的是冰冷的街口,有的是孩子的哭,有的是女人的叹气声,几十年过去,热闹时的上海像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苦日子熬过去能喘一口气,可记住这些影子,不是为了旧事叹息,是让人知道,真正的光景,是一点一点挣出来的,你小时候家里还有哪个角落留着这年代的印记,不妨留言说说,哪怕是件旧衫,一只破碗,这些记忆,谁都值得再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