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光绪皇帝出殡,杠夫逾七千,耗银45万两
再隆重的送行仪式,留在记忆里也不过是几张老照片,光绪皇帝出殡那年,皇城外头热闹得很,看的人多,干活的人更多,说起来那场面,真不是一般人能见识到的,今天翻开这些老影子,一步步还原那年北京到西陵的送别路,细节里装满前朝到民国头尾一阵风。
图里最气派的当属这一顶金顶罩着的梓宫,这就是光绪皇帝的棺轿,外头绣着金线的黄缎子,四周垂幔,棱角压得分明,罩子上面还扣着个大大的金顶葫芦,走近仔细看,真金白银压出来的派头,宽过五米,杠夫肩膀一排排站得笔直,前后推着慢慢挪,一口皇帝梓宫就是要人扛稳了才算体面,奶奶以前见过,说那顶大轿走在中间,四下几里地都不用问路,远远就能看见。
这个热闹的队列,拉开十几里,杠夫挑着皇杠,外头一律紫色衣裳,黄靴罩、黑毡帽,帽沿还插着黄鹅翎,抬杠是个苦活,七千多人轮番上阵,一班接一班,肩膀上压着的不光是木杠,更是几十万两白银堆出来的排场,北京和西陵梁各庄之间两百四十里地,全仗着人力拖着走,那年月已经有火车了,清朝的祖制还得死守,愣是不让轮子沾地,马儿和铁路一边放着,只让人力抡到底,爷爷当年路过,就是看这个壮观队伍。
送葬队伍能撑起来,靠的是一支支护卫的清军马队、引幡队,还有满满的仪仗行列,最前头清兵开道,引幡队举着满天幡旗,那幡子旗杆一米多高,呼啦啦摆着阵,一路仪仗、杠夫、太妃、亲王、百官、随队的还有千把号回族包衣杠夫,西陵路上天天都这么热闹,有人形容,那条路像赶大集,头一天出发,第四天下午才晃晃悠悠到了地头。
人多才叫热闹,这一排排挤在路边坐着的,全是来看新鲜的,北京百姓、乡里小贩、男女老幼都跑来了,按规矩说遇见梓宫要下跪举哀,可这年头谁还真打算跪啊,都是低头站着,抬头看两眼,这帮官军也不催,闹起来比青楼口还密实,小时候听邻居老太太说,风大土重,跪下找不着跟,干脆全都坐那了。
清军骑兵骑着高头白马走在前头,一路马蹄翻飞,身上的大氅被风卷起来,队里人全盯着梓宫慢慢前行,有的骑马给信,有的单拿旗子开道,女眷、贵妃们坐轿子,也跟在行头后头,谁见过出殡还这么排场,隔条胡同都能听见队伍里的乐声,远远的起幡那一段路,风都是黄裹着灰的。
轿车一辆接一辆,太后、皇贵妃、皇亲国戚坐在里头,每辆车子后头跟着值班的王公大臣,百官轮着守灵,天一黑点灯熬夜,那时候的车轮是铁条包着木头滚出来的,拉起来吱呀作响,不似现在油门一踩就飞了出去,这开路的慢,后头的催,也白搭,全程全靠大伙耐着性子熬。
看这一组仪仗卤簿,跪的人,鼓的人,全有数,法驾阵头一字排开,旗面上满是艳色金线,每过一座桥,每进一片小村,差人都鸣锣开道,邻村的小娃咧着嘴冲着看,老年人倒不稀奇,看得多了,也只是背手在一旁点头,能撑起来四十五万两白银的排场,说到底也就是给自己看个气派。
清西陵金龙峪边,这里就是崇陵工地,照片里还杵着半片房梁,大堆泥料、木材、砖石,工人们拿着铁锨弯着腰,几年时间烟火不断,这地方就是光绪皇帝和后来隆裕太后最后归宿,等陵寝真修好,清朝也快撑不住了,皇权威风朝着土里去,再多的人力、银子、排场,终归是烟云一过,全落在岁月后头。
这些老照片里装着的,早过了“旗帜鲜明”的年代,一拨人送行,一拨人看热闹,谁活得体面,谁活得明白,终归拎不清,倒是照片里的人纷纷扰扰留下了旧时光的一截影子,如今再看,也不过叹一声,那年“皇威”转眼就叫民间的烟火气冲没了,梓宫再金贵,热闹到头,全交给土里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