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照片：100年前门头沟,看庙会那时的盛景
有些画面放了百年还在脑子里拉得住人,黑白色一晃就把人拽回老北京的山路,庙会是真能热闹起来,不是舞台上演的那种热闹,是人山人海,香火滚滚,乡亲三里五乡赶着上山凑热闹,有人一路汗水直冒,有人挑着担子带着愿望上山,老门头沟的庙会是会把人心拧得紧紧的那种场景,翻出这些百年前的光影,咱们看看那阵门头沟的热闹劲还剩下多少,哪些细节能让你想起小时候听长辈家里说起的故事。
这第一张老照片,图中高高一溜殿宇就是妙峰山的主景,灰白色的屋顶,围在山脊一弯之上,这些庙宇像嵌在太行山上的明珠,庙墙下是陡坡,台阶弯了又弯,真要爬上去腿肚子直跳,小时候大人说想还愿得一步一步往上攀,没人敢偷懒,香炉正对山口,庙门一开,香烟就着北风吹,连几十里开外都能闻见味儿。
有老会的老人还说过,最出名的惠济祠就藏在这里头,香火盛得能把半边山罩住,旧时京津冀的善男信女就认着这一路山路,走的走,骑轿的骑轿,心里头都念着那一柱香能带来平安、添子、求财。
这个牌楼就是妙峰山正门,老石头垒的底座,上头盖着琉璃瓦,门楣上头挂着大匾额,字迹到现在怕也磨平不少,牌楼里进出的人和牲口多,泥巴路下踩出两道深槽,谁家姑娘成亲,谁家老人还愿,都得从这门口过,家里人总说,山门就是守着一方平安的,头一回进山总得在牌楼前头磕几个头才安心。
照片里这个小院子,可不就是香客栈,编织的门席,屋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背着包袱的香客,有人刚落脚,有人扛着供品排队登记,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庙会那几天,外头的客栈、茶棚水棚都挤满了人,搭伴来的,独自上的,东张西望的,还有人凑在院里听故事,水缸边总有热心人搭茶水递馒头。
这画面最显眼的是炉膛边两个老人,一个手里抓着一把香火,烟气直往上钻,鼎足大炉,铸铁的,外头看着灰,炉耳子磨得油光光的,小时候我娘说,烧得旺的时候,整座山头都跟着熏一层香气,拜完香,有人手摸炉脚,图个来年顺利,传回来还真灵头灵脑似的。
你瞧,照片里那少年肩头一整捆柴,快比人高一半,庙会少不了这样的活计人,有人为卖饭送柴上山,也有人赶着小买卖来添花敬香,这一身土气、精气神可没落下,爷爷总说早年山里孩子学会扛柴就算半个大人,上山一趟腿蹬得稳,转头进庙先借口热粥歇一歇。
这幡旗是庙会里最亮眼的招牌,细杆头,大红布角,绣着图案和字,有的贴符,有的绑彩条,老人笑眯眯的,旗杆斜背在肩膀,在哪一档“花会”当“头幡”的,这不显摆下不行,听我姥爷说,庙会走到正山门口,第一面旗一出,整个村就都沸腾了。
老门头沟这类干瘦汉子不少,这会儿一只手握着长烟袋,烟锅黑油油,吸得深了,眼神就带点投入劲,爷爷最爱端着烟袋蹲院台阶,嘴里絮叨“这年月谁还抽这个”,可那个动作当年谁都得会,庙会上热闹一阵,男人们随手抄家伙,比的就是谁能幽闲地呷上一口,还舍得品。
照片上一溜老汉、彩旗撑得笔直,这一排花会队伍比演出队排得都齐,队头那人腰里缠着彩带,后头的有的提铜锣有的扛幡旗,老会总说,一出好戏得靠这些人撑场面,庙会走街串巷前头总是锣鼓喧天,孩子跟着跑,女人挤着看,花会没了气氛全散。
那阵妙峰山有一样绝活,图里这种藤椅“爬山虎”,香客坐在上头,三五个抬杠脚底生风,边走边喘气,担架还要拴红布,讲究一点的还要再绑彩绸,家里有老人年轻时候攒了一年的钱,就图省点脚力,坐一回轿进庙门,出来时每人塞俩铜板意思一下。
庙会正日子,汉子也好,老太太也罢,跪在庙门前念愿文,手里攥着香火和红条,一大张长纸少说也得写几个愿头,拜完还得绕炉三圈,家里头总说东求西问不如积点德心,照片里那劲头可真不比现在人少。
摊口这一整溜,全是拿出来卖的香烛、纸马还有什么小玩意,摊主蹲在地上,嘴里叼着烟杆子,身边摊着布一层一层的,靠地的铺点草纸,外头露天的货也不怕风,庙会赶集最大的乐趣,就是逛摊吃饭,挤在人堆里挑选一下,谁家娃都能拧点便宜货回去炫耀一阵。
这香烛铺真能撑得场面,摞成小山一样高的蜡条、红纸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老板站在树下,后头摆一叠小点心,有人买香火,有人只图个热闹,年年去,摊主都认老熟人了那种。
庙会特色节目来了,武会的队员一个个套脸谱画袍,一下棍棒就开打,旁边孩子怔着看,老头脸上都是笑,说当年谁家当过“锣鼓手”,那可是一辈子的脸面,正月头几天每隔一阵就得闹上一回,气氛刚刚好。
顶天立地的杂技其实是庙会外头最能招人的节目了,有人手臂一举,另一个干脆利落倒立,高高在上趴着,围观的孩子大人全笑得合不拢嘴,台下还得传几句,“看这小子够身板”,可那劲头真不是一般家里娃能随随便便学来的。
这最后一张,赶集的队伍一整条街延伸,看摊看货的,手里头提着供品的,一看就是正赶上庙会日子,天光透下来,谁家大人回头了,总得顺手添点小玩意带回家,那种真正的热闹,现在恐怕再也看不见了。
这些陈年的影像放在一处,一路看下来就像把旧门头沟的山路、庙宇和庙会场景又走了一遍,老物件、老场面都在镜头里喘了口气,等着后人回头时还认得出哪一件,哪一个动作,谁小时候手底下摸过,谁大人嘴里常念叨,庙会人散了,照片还在,日子也总还是往前的,你还记得小时候逛庙会的哪一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