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52年英国伦敦皮卡迪利广场 伦敦核心
照片翻出来,灰扑扑的色调一下子把人提溜到七十年前的伦敦街头,皮卡迪利广场正当盛年,车马喧嚣,四处是风景也全是故事,今天这一组老照片,像个会说话的记事本,逮住就不撒手,别管你认不认得出全是谁,画面里这点沧桑味道,还是藏不住地飘出了。
看图里,一排排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士坐在台阶上,雅痞的平顶礼帽,略带倦意的神情,有的胳膊搭膝盖上一点劲儿也没留,有人搓着脸发呆,看着过往的老轿车踱着步,身后的霓虹广告招牌有点褪色了,这地方从百年前起就是热闹铺子集中地,坐在台阶下边望着路口,一会儿过一辆老款小轿车,一会儿两声短促的喇叭,那时伦敦的下午多是这么消磨过去的。
这个镜头对着几位走在大街上的伦敦女郎,外套齐整,裙摆随风飘,包包拎得稳稳的,还要腾手聊聊天,笑声飘在路边,仿佛到了今天也没过时,那会儿的时尚跟现在比有点意思,大家都规矩着打扮,不像现在爱怎么穿就怎么来,奶奶说,她见着洋人的裙子花样,总有点眼馋,说那样子穿出门保准回头率高。
图中几个人围在吧台,一手玻璃杯,一低头说笑,戴着帽子的老头眉头舒展开了,酒吧里边人来人往,抽着烟聊着家长里短,谁也不着急走,大伙说喝的是“伦敦人的日子”,不是单纯一杯酒而已,气氛热到什么地步,连陌生人坐旁边都能搭上两句,这地方的规则就是别嫌生,一进门全是朋友。
这画面一下戳着人心窝,俩男人蹲在电影院门口的垃圾堆里扒拉烟头,身边女人掩嘴站着望,一张纸一把烟灰,都翻个遍,说是没钱就是没钱,可烟瘾一犯,啥都顾不上了,妈妈说她年轻的时候电影院门口总有人蹲着拾残烟头,熟门熟路,动作麻利,抠出来那点乐趣,一根头也能过个瘾,现在满街电子烟谁还见这样。
这一对,一看就是早年的英伦情侣,男的穿着海军水手服,女的留着短发,路过彼得罗宾逊百货公司橱窗,背后是人声鼎沸,橱窗倒影里全是时代的影子,那个年代,百货商场就是潮流风向标,年轻人都爱逛,买不起也要看热闹凑气氛,爸爸说他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手里能提着洋货盒子出来。
再看这张,一个穿旧西装的老人,低头琢磨鞋子,面前是成打的擦鞋工具和罐头盒子,帽檐压得低,不声不响,小凳子一坐就是一天,这种耐心现在不常见了,小时候我见过巷口擦鞋的师傅,也是一身旧衣服,动作慢条斯理,爷爷讲,人老了总要找点活计做做,不然一天没盼头。
那时候的伦敦姑娘,跟谁比都不怵,图里俩穿泳衣的女孩,直接在屋顶上把毛巾铺好,手撑在铁皮顶上,眯着眼,笑得没心没肺,这样的场面现在都难见,阳光下的身影亮堂堂的,楼下是车流和人声,楼上却自得其乐,谁都忙自己的,谁都活得自在,奶奶说,年轻就是随意又热闹。
这个背影很有味道,扎起全身的力气拢在一件白衬衫和高腰牛仔裤上,一只手把书夹在腰后,另一只手插兜,橱窗里首饰晃眼,外头是清早阳光或者细雨天,小时候我妈也爱背着手看橱窗,说都没钱买,看着也新鲜,现在的女孩看手机里的橱窗,看得多了反倒不如那时候过瘾。
人流中,地铁口旁的警察和一对市民,一人一个姿势,背后红色大巴一晃而过,牌子上写着皮卡迪利广场站,那地方从前就有警亭和电话亭,站在出入口守着,说是维持秩序也有点看风景的意思,老伦敦味儿就是这个,正经中带着松弛,谁都不慌。
再来看这个标准英国绅士,圆顶礼帽配西装,手里提一把黑伞,走路都带着风,像从电影里抄出来的一样,父亲常讲,这伞啊,不光防雨还是身份的象征,谁要没了把这伞出门好像少点意思,现在的西装男大多弄个公文包,伞反倒成了稀罕物件。
图中站着一位穿军服的美国兵,跟一身大衣的英国女人闲聊,女人表情认真还带点疑惑,不远处人流往来不断,这种异国人见多了,战后伦敦满大街全是美军,不分昼夜,等公交聊八卦,他们在,街头总归热闹。
这一队美军士兵,扎堆站在夜晚霓虹下,说起来,从二战到五十年代,皮卡迪利广场变成他们最爱落脚的地方,其实不少兵根本没事干,就图个热闹,时间一长,街坊都认得他们。
老广场地铁口,背靠着‘WATERLOO LINE, PICCADILLY LINE’的白牌子,一个男人专心低头在看报,杂志纸微微反光,看一会儿再收起来,别人擦身而过,有人慢下来看一眼,等着地铁路过,现在纸媒淡了,路上低头的全是手机屏。
这里走过的是两位戴着头巾的印度人,穿得也是一身正经西装,背景又是一辆红色双层巴士,这城市包容得很,什么面孔都有,七十年前就是这样,店铺、公交、行人都混杂得有味道。
镜头照进了老式帽子店,男人站在镜子前正斟酌着帽沿高矮,身后柜台上全是圆纸盒,一排一排的礼帽挂墙上,这种老字号帽子小店,要挑个合心意的帽子,至少要在镜子前打量半天,现在大家草草挑完戴上就走,哪里还有讲究。
皮卡迪利广场,道路交错、各行其道,看似无奇,细品之下,每张照片都是一格时间的密码箱,里面装着那年伦敦街头的人情味、旧光影、烟火气,有沉默的角落,也有热络的笑声,这种烟火和讲究留到今天,走在广场旧台阶边还是能闻见,哪怕模样老了,味道还在,翻来覆去,就喜欢盯着看,每隔几年再拿出来翻一遍,像跟老朋友打个照面,感叹一句：老伦敦的时光,藏得真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