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见老照片:1910年代四川成都,往日风貌再难见
有些风景收在相册里多年,纸边都卷起来了,随手一翻,不只是风吹过的老巷子和屋檐,是一股带着灰尘的味道一下子钻进鼻子,旧日子又悄悄爬上了心头,那些只存老照片里的场景啊,过去觉得天天能见,现在再翻头巷已经变模样,许多东西像钥匙那样,让人一下就能拧开一个时代的门,这回拉着你往回看看,成都百年前的光景,可比现在的热闹多几分旧味道。
图中的木质牌坊,原名叫都江堰二王庙山门,站在门下抬头一看,上面那一排鎏金大字一下把人拉回去,琉璃瓦一层叠一层,檐角勾着云头,雕花柱子静静杵着,红漆褪色露出纹路,细雨里也透着股庄重劲,那年头,小孩都是敞着肚皮在庙门外玩石头,光着脚叽叽喳喳,看见有外乡人走过还要躲一躲,爷爷说这道门进进出出,不只是过客,那是成都人和水脉打上一辈子交道的证,一年大庙会,那一片全是人声,扯麻糖、耍狮子、念经声混成一股,小鸟都在屋脊上凑热闹,现在这些老建筑有的还在,可九成的人情味已经找不到了。
这个巷子拐角处的老宅院,以前基本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堵厚厚的红墙,砖头码得缜密,黑瓦头顶压得很重,每次下雨听见雨水打在瓦片上,全家最小的总是缩在墙边玩,左边高门槛,两侧石狮蹲着,一到黄昏陆续有人提着灯进进出出,院子深不见底,奶奶说院门敞着,小孩可以一路串巷跑进邻居家蹭饭,没个陌生人,现在只剩老照片里能瞅瞅那份踏实了。

这一串大圆轮子叫锦江水车,全用木头搭的,河水流到哪里,它就跟到哪边响,老远就能听见咯吱作响,大人拿着筲箕在下面撮水灌田,小孩在旁边抓螺蛳,水气扑脸,衣服一会儿就湿了,爸说以前成都人靠水车养活大片稻田,没水车的年头真栽秧子都不安生,后来机器泵一来,水车就慢慢撂荒了,只剩下几根烂木头垒在江边看着心酸。

图中台阶通往伏龙观庙门,石阶年头久远中间都被踩光滑了,小时候到山上拜灶神,衣服经常粘一身泥,观里香火旺的时候,老和尚用蒲扇在门口扇着,院墙外斜对着老灌渠,进庙前爷爷总一把拉住我小声念一句,“要记得这水是大恩”,那时候走这么一回楼梯觉得好远,现在全城都是直梯电梯,没人肯再慢慢蹬这么陡的台阶去烧香了。

老城那头这幢西洋楼叫法国领事馆,奶奶总说别看人家外面看上去洋气,里头摆设其实比我们家那时讲究不了多少,青砖灰瓦配玻璃窗,楼前一簇高大的梧桐树,风一吹窗子晃得咯吱响,爷爷小时候路过还捏着鼻子学法语口音乱讲一气,调皮得很,这房子后来变成办公室,墙上还落了厚灰,谁能想到成都的异国风情最早就是这么一点点“漏”出来的,时间一久,也都归于寻常了。

这两个肩挑大担子的叫背夫或者“脚力”,屋里揽活外头扛米,背上青布包裹,衣服汗得邦邦硬,走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一听就是他们,每回赶集爹都会扔个铜板让我买一根冰棍站路口看,看谁能一口气背完这一趟米,不用人工制表,全靠这帮背夫把成都的老城和四乡的粮食联系起来,热浪蒸得人喘不过气也只能咬牙坚持,现在想想,真是那种苦也担得起的老人物啊。

这个高台上的庙宇叫宝光寺藏经阁,屋脊翘龙一节节冒出来,庙门口总有人摆着香烛摊,殿里淡淡药香味混着檀木气,小时候妈妈带我来看庙会,总能遇见捧着经书的小和尚穿堂而过,院里鸽子叫得热闹,庙外卖糖画的摊子拉根糖丝就能吸来一圈人,等着等着天就黑了,现在城市里还能见着庙宇,可藏经阁那点静气就寻不回来了。

街头巷尾常见的这家伙叫独轮车,一根木柄一只大轮子,推起来晃晃悠悠,老人说你要会省劲,一趟能拉半屋子的柴米油盐,车轮滚过青石路的时候会“哒哒哒”响,坐后头的孩子嘴里唱着小曲,推车的人还抬头冲邻居招呼一声,现在城市全变成电动车、快递车,谁见过人喊着号子推独轮车过巷的热闹。

站在青城山往下看,岷江像条玉带一样绕着城跑,山里云气蒸腾,古木根茎缠成一团,走累了席地一坐,溪水响在耳边,家里人说小时候进山得走上一半天,脚下泥裤子抹得全是灰,碰上下雨天,鞋踩一脚都是水泥,每次去都能看一下午云卷云舒,再回到城市,那点静谧全都被热闹的人声冲淡了。
这些老照片里的角落和物件,有的到了现在已经看不见影子了,更多的是变了味道藏在了记忆里,老成都的人情味、屋瓦气、庙会上的喊声、还有那条条古树下的身影,翻出来仿佛还能看见谁在身边,想起谁的一句话,“老地方还在,人走散了”,你还认得几处,家里有没有收藏一张远去的旧时光,下回再带你翻翻这些老成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