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那些时候的供销社记忆
年代不远不近,说起供销社三个字,脑子里那点影像总是断断续续,外地亲戚来家做客,总笑着说,小时候家家户户只要挨着供销社,哪怕隔几条街,买东西都愿意往里头跑一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供销社那些格子橱、老台秤、柜台后的售货员、跟着大人买布买糖、甚至掏粮票的画面,真能一一对上几个,算你有点年头。
图中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前摆着一摞摞棉袜和布鞋,有圆头的、有包边的,还搭着粗毛线团,柜台后面一排搪瓷瓶子,玻璃罐头,满满当当摆了个整齐,小时候跟着母亲去买鞋袜,总要试下大小,妈在边上搂着我嘀咕一句：“大半码正好,冬天还能塞个棉花”柜台上还放着剪刀和小卷尺,小心翼翼给你量脚,气氛自家院里一样暖,货虽不算多,却件件挑得精,那会儿穿新鞋和穿新衣一样让人盼头十足。
这个场面,比起现代超市热闹有序多了,但谁都知道,柜台前永远排着人,里外隔的是玻璃橱窗,里面堆着烟酒、米面、日化、麻绳、甚至自行车铃铛,嗓门大的售货员手脚利索,一边找零钱一边能答应下两三个顾客,那会儿有点像集市,可谁都带着粮票副食券,大家嘴里念叨着买几两盐、掺半斤糖,队伍一长小孩就犯急,偏偏轮到自己那一刻,心里还咯噔一下,生怕报错了名字,被售货员逗上一句。
墙上那一排小衣服,样式简单用色明快,旁边总有小孩扒着架子看,母亲一句“便宜又耐穿,不挑花头”最实诚,玻璃橱窗里是纽扣、花线、绸缎,柜台上方晾着的布料刚烫过,一股淡淡的浆水味儿,那时候哪有现成品牌,买件花衬衫已让人眼馋,许多家孩子小时候的照片里,都少不了一件“供销社款”,新年新衣,都是从柜台一点点买出来的。
这个杂货柜,高处一溜挂着搪瓷盆、铁锅,下面柜台里咸菜罐头、火柴、肥皂、铅笔头,一样样都能单买,每次跟大人进来,总要被柜台对面的售货员打量两眼,问你要啥,心一紧,烟火气扑满整个屋子,那些年物资紧缺,但想要什么,总能想法设法凑合着给你挑出来。
这位大姐穿着白褂,手里正拨着老式台秤,铜砣滑来滑去,称的多是散装米面,还有糖块、茶叶,用绳子扎好包递给顾客,称重有点讲究,要对着眼睛看准,每到过年,她们就比谁手快,“别着急,都有”嘴里念叨着,动作像演奏乐器一样顺溜,这台秤是供销社的门面,称得准,买得放心。
周围橱窗里铺满刚拆包装的布料,有青的、蓝的、印花的,都叠得工工整整,还吊着棉裤、夹克、秋衣秋裤,柜台上方挂着一排羊毛线、纽扣袋,售货员一边招呼,一边低头整理记账本,有时候想买布还得提前打招呼,到了节庆前后,门口一直有人排队抢条新布,家里谁生孩子、娶媳妇,总少不了跑一趟供销社。
这张彩色的照片,一看就是年底添置新被褥的场面,左边挂满大红被单、羊绒毯,右手边的柜台里全是被面枕芯,买家一边掂量布头,一边和售货员讨价还价,每到腊月准备年货时,这里最热闹,不只是买东西,大家伙都爱在供销社门口拉家常,比谁家置办得多,真应了那句,柜台里外全是人情味。
大卖场里呼呼啦啦都是人,小孩手里拿着糖果,大人拎着油瓶,大部分人都瞅着玻璃柜台里的零碎,打算盘、记账、分票据的家伙事一应俱全,有的人就是爱热闹,宁愿多走两条街也要往供销社凑一凑,图的就是那点儿“啥都不缺”的安全感。
那个招牌挂得高高的,供销社综合门市部,字体粗大,一眼就能认出来,门口贴着结婚用品、洗涤日化广告,谁家结婚,办嫁妆第一站不少人都奔这来,买缎子、拉链、鞋垫、脸盆,一撮撮攒满了正月初一的大包小裹,新人进门啥都齐活,就靠供销社撑腰。
这一幕,售货员搂着包布、客人拿着票证,笑着数钱,早些年买好东西都得凭票,等前头人挑完,后面有人踮着脚张望,看着柜里剩多少,爷爷说,那时能挑到自己喜欢的花色布,真是比中彩票还开心,布按尺卖,票按斤算,每年固定几回,多一分也难要,新中国第一代“时髦人”,差不多都是供销社柜台前熬出来的。
柜台正中挂着毛主席画像,柜台下是搪瓷碗、香皂、插画,顾客穿着棉袄,拿着自制的布口袋,售货员笑眯眯递东西,那年代讲究“买卖公平”,标语写得明白,办事也实在,小孩跟着大人站半天,就盼着马上能拿到自己想要的茶糖豆儿。
柜台这一溜,摆着火柴、糖果、玻璃瓶装的小用具,柜后售货员耐心招呼,一个个都得按次序排队,屋顶挂着棉大衣,有人犹豫半天才肯花掉票证,那时买东西真是要下决心,勤俭持家是大家伙最认的理。
这场景有点意思,柜台里外都是男孩,一老一少,桌上摊着作业本,售货员指着单子耐心解释,小孩抓着铅笔,两只眼睛亮得像黑豆,买文具的时节,回家能拿到一支新钢笔,心里能美上半天,有时候售货员还教教你怎么灌墨水。
玻璃柜里一盒盒点心和饼干,图中小姑娘扎着小辫子,伸着脖子往橱窗里看,柜台后两个售货员一边打招呼一边偷笑,妈妈在旁边催一句“快点挑”,柜台上摆着算盘和台秤,买完饼干揣兜里,小孩脸上带着光,现在的超市再大,真还没那时候让人觉得温暖和实在。
这些老照片里的供销社东西,样样普通,却个个让人惦记,柜台后售货员的微笑、手里的票券、咯吱作响的台秤,还有那股子“只要进来就不怕缺东西”的踏实劲,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有些东西变了,有些气息却一直没淡,老供销社在大家心里,就是一把钥匙,轻轻一拧,都是家常和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