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45年上海城市旧影
有些老照片真是让人一翻就出神,像一把钥匙,转一下能把人拉回去六七十年,放在眼前越看越有味,哪怕画面发灰,那里的细节还活着,空气里带着一点煤烟味,有市井的热闹,也有旧日的温吞,讲究和烟火全在其中,今天就和你一道,捱着墙根瞧瞧这1945年的上海街景和人物,看看你脑子里还能对上几个熟悉场面。
图上一排旧木船挨着停靠,蓬布遮着两头,家什铺得满满,床单被褥晾在甲板边,几个人家围着锅边,像是一天起早当夜贪的光景,老上海滩靠水吃水,舱里能做饭,能睡觉,一张竹篾铺就是全家苦乐的地儿,小时见过船上人家,冬天添个小火盆,厨房就是舱口那一脚地儿,锅烟子和衣裳味混一股,那时没房子,能在黄浦江头守个小舟就是命。
图中几个男人围坐着正吃饭,瓷碗都小得很,南方老派吃法,碗小筷长,菜摆在当中小碟子里,一人一只,饭吃得慢,空里那种钟表铺背景,全是满满的怀旧气,爷爷年轻时说,饭馆吃饭讲究慢条斯理,碗干净、汤烫,看谁吃快了都要被调笑一句“饿狼转世”,桌下小板凳,脚一蹬谁也不舍得先走,哪像现在吃碗面头也不抬。
这个场景最有意思,一桌子大闸蟹摆得满满,年轻孩子正坐着剥壳,那时候生活艰难,赶上吃食紧张,蟹反倒成了肚子里的主角,不像现在一只蟹卖得贵得离谱,那阵子能有点醋一碟,蘸着吃就是头份满足,妈妈说有一年蟹多到贱卖,不过没人叫嚷什么膏黄鲜嫩,吃饱要紧。
照片里这位师傅手里拿着个铁杆子,弯弯的秤钩,一只手把着称砣,叫杆秤,老上海任何市集少不了它,打小跟着外公去菜场,听得见“哒哒哒”砝码敲花纹的声响,有人劝价,有人偷看指针那一格够不够,杆秤做得准,挑菜称肉全凭那点劲儿,有老匠人在,光看那笑眼弯弯、手势熟练就知道,这活是整天摸出来的。
一个高墙上刷着两面大旗,一边青天白日,一边镰刀斧头,那年头的上海弄堂,什么人都有,墙头画旗子的事倒新鲜,时局一乱谁也摸不准明天归谁,大街上的脚步声都快多一半,现在看这些涂鸦有点像旧世界的注脚,都是坐在历史夹缝里的真实印记。
这一幕在上海老城厢常见,一条粗壮大母鸡倒提着,挂在杆子上称重,旁边的人一只手攥着秤钩一只手端详着称砣位置,屋里鸡鸭成排,篮子一个压一个,天不亮市场就有人叫卖,那年头谁要办大事,娶媳妇或逢年节,总少不了挑只大公鸡,活禽市场的气味和热闹,回头只剩下鼻子里那股混着羽毛和泥土的腥气。
照片里卖花的摊主穿得不体面,褴褛外衣下站得笔挺,门口一排菊花扎堆,是那种石库门街头的小摊,小姑娘们路过会回头看上一眼,那时候花不是用来送情人的,更多是供在灶王爷或是上香的时候用,旧社会家底不厚,路口这一桶花也是生活气息很重的小景。
这个老腊味铺子,伙计戴着老式帽,手里一把大菜刀,脸朝镜头不见怯,案板上挂着腊肉腊肠,上头还拉了根横杆分门别类,铺子里没啥装饰,清灯一盏就足够亮堂,这样的味道现在做不出来,每到腊月,街口都能闻到那股烟熏肉香,小时候妈妈说,腊肉结霜最为香,要切薄薄一片下饭才算过瘾。
最后一幕,人坐弄堂角落,桌上散着餐巾和玻璃瓶,三两个洋面孔盘腿胡侃,没那么多隔阂也看不出张扬,弄堂什么都能装,外国人进来也得规矩着,热乎腾腾的市井气,墙上晾着衣服,地上落着烟灰,哪怕此后几十年变了样,这股子弄堂气可还在每个上海人骨头里,拧不开。
这一组老照片,粗看是寻常,细捉每一处都有亮色,说是历史,其实就是人家活生生的过日子法子, 你要说哪个场景最让你想家,大概总有那么一处让你心头一哆嗦,哪怕只认出一两个,也算够本,下回带你再挨着角落翻一翻这些旧影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