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年代武汉市井回忆
那年头的武汉,沿街的脚步声、街头冒的烟火气、楼上窗台晾着的衣裳,都像被太阳晒过一样暖和,脚下的老青砖,墙上的标语,门口飞快冲出来的小孩,这些场面全装在脑子里,有时候翻照片才发现,八十年代其实没离多远,市井风气一点都不虚,身边每一样小物,每一片身影,都像钥匙,拧开了老武汉的门,你要问现在还记得几个,这回翻出来,咱们一起数数。
图中这大块玻璃亮晃晃的建筑是武汉广场,那会儿整座城里没几家这么气派的现代楼房,正面整整齐齐的镜面一块一块,天一亮就像照妖镜,把阳光全射到对面去,底下小汽车、公交车、蓝色微型面包车一排排停着,自行车队绕着边呼啦啦过去,后来拆了盖了又盖,谁都绕不开,见过一面就难忘。
这张照片里五颜六色的灯笼、条幅全挂上天,正是武汉展览馆的货物交易会,有点像老电影里的流动大集市,里面能看到那时候最潮的玩意儿,彩灯闪着人挤人,摊位前呼声高,腰里揣一把票证,手里抓几分零钱,遇上物美价廉的东西都不带眨眼的,小时候跟着父母进去转一圈,回来三天鞋上还是黑黑一层尘土。
图里站着一群系着鲜红围巾的人,门口竖着大字“武汉奇葩”,这老电影院门脸方正,外墙是小方砖,过年时候单位发票,父母带着一家老小一起去看场电影,外面永远有一堆人在等,风一吹全裹成球,邻居阿姨在边上一边搓手一边唠嗑,“再晚点进,挤都挤不进去”,现在想想,白墙冷风也拦不住那点热情。
说到八十年代的武汉人家谁没去过百货公司,玻璃柜台后面的货架上红绿白瓶子一溜排开,什么果子露、黄鹤楼酒、搪瓷脸盆,全在这里头装着,那会儿买点玻璃器皿还得斟酌半天,“嫂子,这个花瓶来得正,送人也体面”,售货员一身蓝制服,脖子下挂个钥匙串,小算盘一打噼里啪啦,买卖一拉手心里都旱了。
这个蓝灰色三层小楼上,招牌一眼就能认出是星火文化用品商店,“文化”两个字贴金加粗,小时候开学买文具就往那钻,门口总是一堆穿校服的学生,橱窗玻璃里头摆着硬皮笔记、自动铅笔、卡片彩色橡皮,柜台阿姨专治纠结,“要十头钢笔还是英雄”,那味儿是新书本和塑料香掺到一起的。
八十年代的江汉路就是汉口最热闹的一条老街,照片里人头攒动像赶大集,麦当劳的红黄招牌、老字号金字牌匾、两边全是旗帜广告,最显眼的还是那几座简陋布棚摊儿,小时候跟妈妈来买衣服,每次都得扯着袖子一步步蹭,空气里全是炒米粉香、糖葫芦甜,前头推三轮的卖瓜子,巷口拎大包回家的叔叔脖子都勒红了。
图中这条横在路上的天桥,底下写着**“东风雪铁龙”大字广告,一侧就是黄鹤楼**倚着山坡站着,那会儿武汉的私家车不多,路上公交冒着黑烟,过路的自行车骑上桥都得推着走,天晴了在桥上歇会儿,朝江里望一眼,桥上的风好爽利,只有老武汉人才晓得,黄鹤楼和大桥在一起才叫有气势。
你要说武汉的“大马路”,中山大道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照片上一条笔直的马路,两边绿树连成墙,前面那片苏联式大楼气派得很,骑着二八杠在大道上风一吹骑到底,左手一拎菜篮子,右手把车把往前一拧,早上是买菜大军,下午学生放学横冲直撞。
这堆密匝匝的红屋顶和灰墙,拼出的是老汉口的城区全貌,弄堂里楼贴楼,铁窗棂的阳台伸出去就是邻居的脸,晚上一开窗,各家厨房飘饭香,地面晾着被单,自来水咕咚咕咚下楼,水缸子旁小孩玩泥巴,家家都能听见谁家地板响。
照片里绿成一片的是东湖,水面铺开大片荷叶,边上点缀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小凉亭,坡上有一座观景台站着,夏天最惬意的事就是撑把小纸伞逛荷塘,湖边微风一吹就不肯回家,小时候奶奶领着坐石凳歇脚,说：“东湖的荷花开,比城里人还要精灵。”
从高空俯瞰,大桥像一道银龙横在长江上,桥下滚滚江水带着船影朝东去,对面是汉阳的江滩和新盖起来的高楼,那会儿桥头堡就是一张大“武汉名片”,爸爸说过,先有桥,武汉才像样,要不老是被江水割断。
这一段是八一路高架加广场,路边小铺门脸清一色全是黄底黑字,广场一到周末人可多了,小摊贩推着平板车兜圈,晚上灯全亮起来,蝉声一片,夏天仲巴子坐在栏杆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吹牛。
图中的人挤人的长队是江边轮渡售票口,上面一块大白牌子上写着“名片”,售票员缩着脖子在窗口点钱,排队的人追着问“还有票没得”,“武汉人一逮上集中出门,这阵仗从早到晚不曾松气”,旁边的人拿着布口袋往前蹭,太阳拉长了阴影。
这家写着红字的人民体育商店,玻璃橱窗里乒乓球拍、篮球鞋、羽毛球拍摆一溜,进店先是胶皮味扑面,小孩伸头看“生胶的拍子贵不贵”,售货员阿姨一边扫地一边嘴上念,“别乱摸,掉下来可赔不起”,光景虽不奢华,装备一分不差。
门口招牌特醒目,店名叫锦春春味副食店,门边贴了半幅对子,正中玻璃门帘一掀能闻到酱油、香肠和干豆腐的味道,小时候最得意就是自己攒零钱冲进去买根“状元肠”,出来袋子都烫手,冬天小梁说“这种味道,全汉口只有这家带出来”。
图中黄色字门楣上写着首义呢绒服装店,两边店窗卡着翻修过的大镜子,冬天全家出来添件新棉衣,进门一股羊毛味,妈妈边试衣边咬牙说“不便宜啊,这料子好,耐穿”,店员用粉笔在布料上一划,动手就是一剪子,那个年代,穿上新衣就是大事。
八十年代的武汉,市井的人情味,老店的门脸,楼房的棱角,还有街头的叫卖声,转眼变迁了三个时代,这些场景还在人脑里子里打转,如果你也见过、路过、吃过、用过其中某一项,底下留一笔,下回再一块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