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80、90年代徐州影像志

有些年头久远的老照片,翻出来不声不响就把人往回拉,像一把钥匙,哗啦一下就拧开每个人的童年抽屉,照片里这些稀松平常又藏着回忆的场景,放今天看全都成了稀罕物事,很多地方你走过,事情你做过,只是那时谁也没想到有天会专门去怀念,现在就一张张摸过去,看你能认出几处。

这张老火车站,门脸端正,汉字立在楼上一行,“徐州”两字醒目又踏实,小时候过年回老家,就是从这里挤火车出发的,月台上镶着早晨的风,脚下都是石板路,进站时拖着大包小包,有时候爸妈手撑着行李,我就在一边瞎转,广播里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车窗里满是探头张望的人,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在哪个节假日,一身汗站在人流中,耳朵里只记得票夹子咔哒响。

这座楼头的广告牌,“孔雀电视”四个红字当年照得满城都能看到,咱小时候要是家里能买上一台彩色电视,那就得请左邻右舍来围观,天一黑,屋里老小一圈人坐等开机,荧光幕一闪一闪,爸妈讲“这电视得抠着看,再贵点后头还有发电机”,动画片没播完,谁都不舍得眨眼,现在家家四五十寸的电视,大屏小屏看不过来,以前却是亲戚小孩一起抢那个按键。

这教学楼建得方方正正,据说那会儿刚盖好时,整个徐州城里都出名,玻璃幕墙、雕花水泥栏杆,夏天下课后同学扎堆坐在池子边上看天鹅雕塑,谁家要是有孩子考上这里,家里头脸上都发光,走亲戚都得装一番书包,二十年后再路过,那感觉早变了味,前头全是高楼大厦,气派还在,心头那点激动倒不见了。

这幅老荷花塘,最出名还是“快哉亭”的回廊长桥,以前天热时,池面上全是荷叶密密扎拢,情侣们顺着小桥慢慢地走,两个人一说一笑,影子拖在水里,一不留神就跨了好几个夏天,奶奶说,当年在荷塘边约会,是大姑娘最心动的时候,现在这桥翻新好几回,热闹是有,可那静静的荷塘味,再也找不回来。

云龙公园的水面,龙舟摆在那老远能看见,热天一到,孩子们都跑来,也就胆大的肯进去划,大部分时间是岸边围一堆,隔着水看,鼓点一敲,爸爸拍着我的头说“明年你再大点,带你一起上”,结果第二年还真长了点个头,真坐龙舟能满身都是水珠。

这片黄茅岗的老房子,屋顶红砖房一排排,巷子全是泥地,没水泥没柏油,踩一脚硬帮帮的,有时候晴天还好,下雨就脱不开脚,家家门口蹲着大人看娃,傍晚时分一群小孩藏猫猫,转完一圈全身带土,回家还被妈妈骂,“看你裤腿脏的,刚洗完又整成这样”,那会儿路面没平整过,可孩子们脸上总带着劲头。

这张开业大典,鞭炮炸得街上乌烟瘴气,湖滨菜场门口人山人海,货摊前挤得水泄不通,很多老主顾来得比太阳都早,进市场手里拎个大布袋,问摊主“今天大葱咋卖”,烟火气扑鼻,旁边还吆喝卖豆腐卖肉,早年徐州的买卖场景,就是这样热闹到天黑才安静。

照片上一支自行车婚礼队,花结别在把横上,新郎新娘都精精神神,那年月能凑出这么些辆“二八大杠”,家里铁定得有底气,街上围观的小孩嘴里啧啧称奇,姑父总爱说“我们那时结婚,最大排场就是自行车队”,现在车队早被汽笛取代,喜庆是有,可人情味淡了,一路风吹过耳边,比啥都带劲。

这栋楼叫青少年宫,楼前广场老有活动,就是那种刚想玩什么就能找到人的地方,印象里都是拉着小伙伴在台阶上蹦蹦跳跳,偶尔还有小喇叭传来广播体操的声音。

1987年那天,天都黑了一片,太阳扣出个圈,整个徐州都跟着沸腾,院子里老老少少抬头傻看,妈妈提醒“别看太久,小心眼睛”,可谁也不舍得眨眼,过了这村就没那店,每年说有天象奇观,心里头总免不了想起那一天,天上地上都安静得出奇。

云龙湖的万人泳场,一大块水域围出界线,天热时全是扑腾水花和喊叫声音,那天正巧看见没人下水,空荡荡的,岸上坐三两个人纳凉,有时候热闹像赶集,有时候安静像水墨画,不同日子,不同气氛。

油茶摊,烟气绕着锅沿,手里端着搪瓷碗,咕嘟一口热油茶下肚,从脚到头皮都烫实了,冬天最爱,就是一碗油茶疙瘩,摊主动作麻利,舀一勺往碗里一倒,那声音现在想起来还带着热气,外头天冷风大,摊边却缩着不少人。

牌楼市场,棚子下各家摊贩挨肩挨背,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小时候蹲在地上数零钱或者看大人砍价,满街的烟灰和衣服味道厉害,年纪大了再走集市,发现今天大家都急匆匆,哪里还有当年那种“磨时间”的耐心。

这些铁皮水桶排一溜,咱小时候家家户户几乎每天都是提着桶排队接水,天还没亮就排了长队,桶一撞一响,得等上半小时才轮到自己,奶奶总说“现在自来水一拧就流,那会儿打一桶水得跑几趟”,不知不觉,到手的便利就成了理所当然,回头一看,这些画面就像烟一样飞远了。

这些老场景,没声没响地躺在记忆抽屉最底下,哪天忽然被一张照片勾出来,才发现原来过去的日子都在这点微小的事和地方里,亲历过的人,眼里总有光,有时在评论里说一句“我也在场”,就能唤起一整片旧时光,下回再翻老底,看看还有哪些徐州影像是你心头的那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