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1年武汉城市影像
有些旧影像翻出来总带着汗味和太阳气,看着照片里的情景,脑子里就能闻见当时泥土和水汽搅在一起的味儿,那一年武汉的江风带着汽笛声飘过城头,大太阳底下人人都是一身褪了色的衣衫,扁担、竹篓、糖画、竹床,还有奔波的脚步和未散的市井烟火,图片里的人和物件都在时光里留了脚印,认得出几个,心里那座武汉才算是动了动。
图中竹篓加扁担,是一道活生生的老武汉街景,妇女肩上一根竹制扁担,左右各挂一个空篓子,扁担中间磨得发亮,篓子用篾片编得瓷实,里面原来装家禽,卖完了只剩下一根麻绳和鸡毛,雨天晴天都靠它们混口饭吃,一挑就是一辈子,声音走到街口上,竹篓和汗水的味道全混在一起,家里大人说,当年谁都这么过来的,扁担挑起的不是轻省,里面是烟火气和满巷子的生活。
有张照片只见到男人的背影,站在长江大桥桥墩下,半身被树荫遮着,单穿衬衣加裤衩,旁边有人议论,说那时候天太热,大家都恨不得多剥一层皮,江边的凉风又足,人站定的时候,远处大桥铁架连着南北,那种“天堑变通途”的架势,小时候爷爷指着大桥说,再早些年,过江还得靠摆渡船,一到夜里汽笛响,就有人坐在树下数着第几班轮船,等天材顺水,好回家。
这个一桥飞架南北,现在看是长江大桥的标志,铁骨铮铮,两岸通着气儿,桥下水影拉得老长,树荫底下凉风阵阵,那时还没有多少私家车,自行车队过去都显壮观,桥身上常有人驻足,望水流望远处,一句话就成了“通途”,以前搭一次桥兴奋得半晚都睡不着,现在成了稀松平常的风景,只有老照片里还能闻到当初的那股劲头。
图上这片江边码头,几艘客船靠着,一根根跳板搭得随便,河面上漂着水气和发动机味道,冬天能看到船笛拉长在雾里,码头上忙忙碌碌的小伙子,也许是刚扛完货,也许是赶末班船的人,这种场面只有亲身去过码头才知道,小时候最愿意听大人讲船上怎么熬夜,怎么抢个铺位,后来交通发达,江边汽笛声在城里越来越难听见了。
这栋红旗大楼门口,写着武汉市纺织工业局总公司,楼前摆满竹床,那会儿没有空调,屋里闷得人喘不过气,傍晚下班,大家都是拖个竹床出来,男人瘫着半截身子,一边看报纸,一边扇扇子,边上孩子踩着拖鞋跑来跑去,有人点一根蚊香味道飘出来,妈妈说,夜里竹床+晚风就是最好的消暑,谁家要是备着电风扇都叫人家羡慕半天。
老城区的一大片红屋顶,排得整整齐齐,都是清一色的西式小楼,不见得谁家多阔气,但看着就知道,住这片的不是一般人,要不是早年有点地位,就是家里分到老外搬走剩下的房子,屋顶全用红瓦铺着,下头隔墙并不隔音,小时候钻进院子里觉得跟进了迷宫似的,这种老建筑现在想找已经不容易了。
这摊熬糖人的摊子,桌上一小锅黄亮亮的糖浆,旁边是一架转盘,想要什么造型得看运气,几毛钱一次,手一转,转到啥,糖人师傅就能现做出来,小时候蹲地上等着师傅画龙画凤,跟边上的孩子争谁能摇出个大的,妈妈还要叮嘱“少吃点,黏牙”,可一有糖味儿,总忍不住往嘴边凑。
糖人师傅手上这只糖画龙,细得像根细线,几勺糖浆刷刷落下去,龙身龙爪一气呵成,糖花一凝就能蘸着吃,孩子们拿在手上不舍得动,回去还要给小伙伴炫耀,你说那时候的小玩意,虽便宜却叫人琢磨半天,师傅笑着说,运气好能摇到大的,准保你这几天嘴都甜。
这张踩水车的场面,绿油油的稻田延到远处,农民一脚踩着木头踏板,身子随着节奏左右晃,水车吱呀声在夏天下午回荡得远,爸爸说,这活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一身汗水还带着稻草味,有时孩子趴田埂边等着“踩几下水”,顺手用竹杯子捧半口田野的凉气,那年头,农活都是赤脚上的功夫,现在听说好多田都用上电泵了,老水车成了稀罕物。
这些影像明明离现在没多远,但再回头已然换了时光装,屋门外的竹床、桥下的背影、码头的汽笛,还有竹篓里剩下的鸡毛,新一代人碰不到那些汗水的小细节,可这些一件件小物件,一桢桢旧场景,却一直在记忆里不褪色,每次翻老照片都像是顺水逆流回头望,哪一样让你发愣,哪一处让你动心,评论区聊聊你记得的老武汉,下回再一起把时间翻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