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经济转型期当年的香港
有些老照片摆在眼前,好像一把钥匙,还没拿起手心就有点发热,照片上人多事杂,可细看下去,全是那个时代的气味和手脚麻利劲,忙中带静,静里带着一股没说破的闯劲,手机相册里翻不到这种沉甸甸的画面,翻开那段时间的香港,不止街景变、人心也在变,今天挨个拉出来看看,看看你还能认出几样。
01 工厂流水线上的老香港
图里这一长溜人挤着头干着活,叫做当年的玩具厂流水线,十几张案板拼出一条线,男男女女排排坐,低着头有说有笑,桌面摆满五颜六色的塑料壳和金属片,桌边的小灯一开,连晚班都可以一干就是一晚上,手里那点工钱换的是一家老小的柴米油盐,姐姐说以前她同学好几个都去厂里揽过计件活,夏天闷热,一排风扇呼呼吹,却还是汗湿后背
那时候的工厂没有太多机器的隆隆声,大部分全靠手工,针线活、焊接、装配、贴标,样样都不能含糊,熟练工人两只手像机器一样麻利,要快要准,碰上年底加班,排队领薪水宛如过节,哗啦啦一阵人散了,兜里揣着加班费,赶紧奔菜市场补大菜去,现在街边看到老厂楼的外墙刷得发白,仔细看还是能留下那年代刻出来的印。
看这种照片就能想起家里大人说的,“以前下班回来都一身厂里的味道,肩膀酸手指酸,但日子真不怕累”,现在一提起当年流水线,年轻人都说辛苦、单调,可那阵子咬咬牙一天能做上千件小产品,也没几个人喊苦,真是想着多干点换口气的时代。
02 办公室里的人和风
这个场面熟悉不熟悉吧,西装短袖,旗袍和小花衬衣挤在同一个画面里,老香港办公室,场面大气,二三十号人横竖站满,前面的女孩子全坐在高背实木椅上,手边一台黑漆漆的打字机,厚厚一叠账本、收据、还有写字台上的钢笔、信纸
爸妈看见这种照片都忍不住叹气,“以前办公室没有现在这些大屏幕电脑,谁手头有一台打字机,那真是个宝贝”,那个年月,办公室里人多事杂,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后面的大风扇轰隆隆转着,没空调,男同事衬衣总是敞着两颗扣,女同事裙角总是贴在膝盖上,手底下那一沓表格,一到月底加班就是一摞摞往里加。
以前抬头看墙上挂着挂历,黑板写着当天的待办,小小办公桌藏了不少秘密,有谁偷偷揣一包奶粉,有谁写情书不敢带回家,都藏在抽屉底下,转型那时,老板常常是一屋子里最安静的人,遇到年末分红,谁都提一大袋回家,那滋味可比现在绩效考核强多了。
03 老厂房的风景与声音
这张黑白照片里的老厂房,比现在的现代写字楼可“简陋”得多,但气势一点不输,铁皮顶、高窗户,一排排木格子推开就是工具架子,灯管里亮着发蓝的光,桌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零件和纸盒,青年女工把头埋在工位前,旁边的男师傅两只手麻利地拧起螺钉,好几个工人时不时探着头看看隔壁在拼什么。
小时候跟着家里亲戚去过厂房,门口的看门伯伯抖着扇子坐小凳,一进门全是混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楼梯口经常有人拎着饭盒邀你一起搭伙午饭,“快点快点,不然剩的只有青菜啦”,吃饭时大家围在一张长桌上,要是谁带一小勺罐头肉都能分上两口,现在去这些地方,一半成了仓库,一半留着当资料室,没了人气也没了那股紧张劲。
有时候想想,那个工业气的香港到现在换了模样,高楼里不再见撬手拧螺丝的身影,马路上也少了骑单车送货的短褂小哥,可一看这些照片,那会儿努力的样子还在眼前,谁能说这不是一笔宝贵的底气呢。
04 女工的制服和昔日身影
再瞧这几排女工,统一的工作服,头发利落,手上动作又快又稳,桌面上摆了不下几十盒零配件,一到下班收起货来,真是一阵风似的,妈妈说“那时候谁都不肯落下,每个人都想着多赚几块带回家”,指甲里常年夹着机器油也没工夫管,碰到结工资当场拆开数清楚,再掖进布兜带走,厂里有个老规矩,新人要给全组带下午茶,请的都是汽水和蛋卷,谁请多了就格外有人缘。
现在回头看,制服也早就换成了休闲衫和运动鞋,可看见照片上这些一字眉一条辫的姑娘们,那份精气神不是换个马甲就能拥有的,时代转了一圈,眨眼又三十年。
05 写字楼里的“大人物”
这一屋子黑压压的人,中间站着的几个大叔穿白裤子系领带,气势还真有点像现在的管理层,一桌一椅之间全是人情味儿,打字机回车“叭嗒”一响,纸张吐出来,旁边的同事递上一沓待办,不慌不忙转着笔杆子签字,看似简单,一天下来累得腰酸背疼。
那时候写字楼算是稀罕工作,家里要有一个能在这么大的办公室里混饭吃,都得在晚饭桌上吹嘘半天,“咱们家的孩子可厉害了,在大公司里写字打电话,西装革履”,小辈在旁边听着,想象自己哪天也能坐在这样的宽桌前,手握印章指点江山。
每看到这种照片,总有点不舍得关掉,香港的风吹不回头,照片里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却一直在心头藏着,谁家抽屉角落里都有几张这样的老照片,翻出来就是一趟当年日子,哪怕只记得几张脸,也够一晚上慢慢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