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83年古都洛阳记录
这里的温度透着点旧时候的人情味,这年头随手一拍就能留影,八十年代那会可不是谁家都有相机,有时候一卷胶卷照完半年都没洗出来,东西南北老街巷,挤着咱们一家的日常酸甜苦辣,翻开这些老照片,每一张都能拽出一截过去的光景,穿着棉袄的笑声,巷口飘饭香,还有那些不动声色的街景,像攥在手里的暖玉,摸一摸全是旧日记忆的温度。
这张照片里三小孩儿挤一块,个头不高,衣裤带补丁,颜色都偏粉红紫,特醒目,那会儿谁家不是棉袄棉裤,能干净整齐就算不错了,手里攥着的糖饼也好,是谁家的拿手点心,走路脚下卡卡作响,墙上白灰剥落,都是好多年的老院子,小时候放学一掐点就往这巷口儿扎堆,左拐有家裁缝铺,偶尔能看见大人蹲墙根搪衣服,春秋天风一掠过,灰白外墙边上总有泥巴小手印,那种味道现在可找不着了。
墙上挂满了竹鸟笼,这东西轻飘飘的,拿手里能闻出点竹子的清香,鸟贩子穿蓝制服,一边逗鸟一边招呼老顾客,咱小时候真馋,围在人堆里看热闹,哪只画眉最能唱,哪只八哥学舌厉害,老爷子拎着鸟笼,晨练完了来遛鸟,嘴里还哼着秦腔,咯咯声儿一路拖进了巷子深处,这阵仗如今城里难得一遇。
放学那一阵,巷口都快走不开人,红衣裳绿裤子齐刷刷地过,俩人一块说说笑笑,带点学校门口的烟火气,大门口那小平房像个哨卡,街上单车多,卡蹬子响个不停,拉车的小货车也穿插其中,大人站成一圈聊天,一转眼天就慢慢擦黑了,家里总催着赶紧回去吃饭。
这一幕印象太实了,黑板报摆在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字和图形,看得人眼晕,这会儿正赶上外教来学校,孩子们全围着看稀罕,脑袋你挤我撞,谁都想凑近了瞧一眼,边上的老师提醒：“别吵,慢点围”,那时新鲜事不多,这算不得了的大场面,大家都记得住。
说起这座老城门洞,冬天总刮西北风,街边一辆辆长把老凤凰,自行车停靠得严肃整齐,扫地的大爷棉袄袖子卷得高,晨练的人边扫地边和邻居东拉西扯,街北头的旧商店挂红对联,说实话那时候出行靠腿和两轮居多,骑车得抢着走,碰上泥泞天,裤脚全沾泥,一条街走下来都是本地人打招呼的笑声。
地地道道的蒸汽,厨房那点油灯亮子,摊主穿白褂顶着一顶小帽,锅里馄饨滚得欢,托盘上堆着肉片、豆腐、粉丝碗,手一抄一碗端给顾客,碗边随时擦干净,食客伸手递钱,眼睛都盯着锅盖冒出的腾腾热气,我爷说那会儿馄饨只卖三分钱一碗,老主顾来了还能多添点汤,汤里藏着市井的温度。
图里的土墙带着点风霜,青砖泥瓦房厚实耐用,门框上还搭着根带钉的木板杆,门帘子用老粗布剪出来,院里晾着衣裳,街边两口子正摆着张桌子在写账,男的骑着旧二八单车呼哧一下过去,还真有点“老洛阳慢生活”的意思,现在想找块像样的院落,比那时候难多了。
大路拐角儿,人流像赶集一样,推车的、拎包的、买红布小旗的,最吸引人是大楼招牌下的摊档旁,有人卖糖葫芦,有人挑鱼漂,还有骑车来凑热闹的,队长站岗,结伴赶集的人都嚷着互相等一等,马路上人挤人,笑声几乎盖住了自行车铃的“叮铃”,外地亲戚要来玩,头一句总是“你们洛阳可比家热闹多了”。
这角落处的杂货铺,门口支张小桌子,孩子骑车大人选货,墙上老宣传画色彩特别鲜,“只要这一个”几乎成了当时的流行语,柜台边堆着毛线团和小陀螺,小孩眼睛直勾勾盯着玻璃瓶里的糖块,拽着家长袖子使劲儿撒娇,爷爷坐柜台后面打算盘,抬头说“小王,买根铅笔带回家写作业”,热闹不靠吵,是靠人挨人、事挨事地热起来的。
一张张老照片,是城市记忆的肩膀,光影翻成现实才知道,那些年人和人间的亲近一点都不稀罕,巷里一声吆喝,街头一阵蒸汽,人往来握着旧日的温度,老洛阳的样子,也许就活在咱们心头挥不去的角落里,能认出几条街、几张脸、多少熟悉的声音,留一笔在心上,下回有机会把这些影子再翻翻,说不定还能再闻见,那层属于八十年代的老洛阳味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