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60年香港城市影像
很多人一提六十年代的香港,脑子里冒出来的还是黑白片里的模糊轮廓,这会儿翻出这组彩色老照片,味道就全炸出来了,市井气、街头人,霓虹灯一亮是繁华,转角一瞧又是底色,那时的香港不是用话能说尽的,得慢慢看,慢慢回忆,每一张照片都像钥匙,拧一拧,回头路就出来了。
这一幅画面里全是**“牌海”**,整条街抬头就是横七竖八的招牌,红蓝绿各种颜色抢着眼,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像是天要被盖住,药房、酒楼、表行、照相馆,每块招牌上都写着故事,拼着本事,一眨眼就是一行生意经。双层电车穿街而过,底下小巴冒头,街上卖报童、路边小吃摊,风一吹,招牌哗啦啦地响,那年头要是家里人带你来这一带,走一回能记住牌匾样子一辈子,招牌现在还在,不过新楼一拔地,老味道淡多了。
图里这条巷子不宽,头顶上还拉着横幅和灯泡,菜摊一溜排出去,两边是酱园、中药铺、杂货店,人来人往,自行车在边上挤,孩子跟着妈妈手都拉紧点,喊卖声挤进窄巷,空气里是青菜和烟火气交杂的味道。以前买菜哪有超市,都是这个阵仗,赶集的感觉,现在的大商场和冷气市场,再也见不着巷口碰熟人寒暄那种热络。
这家店大棚外头挂了一排排斗笠、水桶、搪瓷杯,铁皮桶在地上一次堆齐,门口还有人做小买卖,左边晾着的衣服跟店里的帽子串在一起,一有风吹过来,招牌后头全是生活味。小时候碰到这种杂货铺,总爱往里钻,什么铁锅瓢盆藤篮子,看得出神,老板坐在门口摇蒲扇,这种地气现在还剩下多少,估计问十个香港小孩都答不上来。
这条小巷,有个英文牌子写着LADDER ST,旁边还有**“Gentlemen”**,那会儿香港中西混杂,地名都能混着来,街口黑板字写得龙飞凤舞。巷子里冷不丁钻出卖杂货的,砖房白墙斑驳,男孩子一溜小跑进去,后头有人大声喊着:“慢着点,小心碰头!”以前街坊都这么叫唤,熟人见面,打声招呼比天还大声。
这个画面真是香港经典,双层电车正沿着轨道慢吞吞爬过来,两边还是密集招牌,车体前头一个大“National”字,一眼撞上去特别熟,天桥下、马路上全是脚步声,叮叮当当的,电车司机有时还探出头来跟街边吆喝一嗓,谁家儿子蹦下车,“妈,我回来了”,响彻半条街,现在有地铁有巴士,可这咚咚叮叮的韵味,年轻人提起来都想不起是什么声音。
图里红色花栏的阳台上,长竹竿撑到外头,一排排衣服被风吹得咯咯作响,这一招只有老房子才有的气派,楼下冰室、百货、卖冰店全在一条街,门口拦着半拉布帘挡太阳,汗水和汽水混着走过,小时候妈说,谁家孩子考试考好,一大早阳台晒满喜庆红衣裳,现在新式大厦、落地玻璃,这种晒衣杆慢慢看不到了,日子确实变了。
上坡石阶一条接一条,从街心一路盘到山坡顶,左近是成片矮房、旧楼,右边是崭新红砖楼,有的地方甚至还在盖,黄沙落得一地脚印,阶梯上挑着担子的、提着菜篮的、背着书包的都有,早上人流大,晚上更是一路笑声叫着回家,石阶边上偶尔坐着卖小食的婆婆,桶里豆腐花、糖水一盛就是小半天,说到石阶,有人念过去的陡峭,有人还惦记在这里跑来跑去的童年。
走进这条宽马路,左右都是灰色石墙、银行招牌、弯弯拐拐的马路口,红旗高挂,车流并不密,倒有种从容气,是那种老本行做事的劲头,一辆辆轿车擦身而过,不急不慢,两边楼还带着欧式雕花,远处竖着一幢当年算新潮的高楼,爷爷说那时香港钱都在这里打转,要开户来这里排队,柜台边永远有人取钞票点零钱。
这张有点特别,右上角大大的CocaCola广告,白底红字,在香港算是新鲜玩意,底下的双层巴士擦着轨道走,白帽子的司机坐前头,街角人来人往,阳光下的广告牌反射一片耀眼光斑,老爸看到这张照片,头一句就说:“那时喝一罐可口可乐比吃一碗云吞面还要稀罕”,这种物价和新鲜感,现在年轻人听了怕只剩“啊”一声。
六十年代的香港,就是这样一组拼盘,楼高巷窄,烟火生意,左边洋气右边本地,每一张照片都能闻到晒衣的阳光、听见电车叮叮,翻到哪页心里都亮堂堂的,有人说那是黄金年代,也有人说不过是寻常日子,不过只要你细细看过,心里都会留下一点影子,你认出哪个角落,有没有家里人当年就在这样的街头转过身,留言说说,咱们下回再慢慢翻过去的老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