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20世纪80年代大连街头风貌
在老照片里翻找以前的气息,总觉得时间没走远,哪怕隔着几十年,老街口的景象、楼上的铁栏杆、街道边的老梧桐,都还清晰地能在脑子里过一遍,那种大连味儿,平平常常地留在一张旧相纸上,现在看看这几张八十年代的大连街头,一下就拧开了旧抽屉里的记忆,带着楼下熟人的笑声、公交车的马达声,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海边味。
图里最打眼的就是那个玻璃大球,隔着几十年都认得出来,这可是当年不少人心里的地标,球身一圈一圈是蓝绿交错的玻璃壳,远远的你要是不小心,真以为是哪个科幻片里的东西,那会儿家住附近的小孩放学大都得绕个大圈子,就是想多瞅两眼,家里人喊着“路边慢点啊,小心别磕着碰着”,球旁边总有几个人守着,也有等公汽的,大家对这大球说不上多喜欢,就是下意识地瞧习惯了。
路上的汽车寥寥几辆,一辆绿色的老公交,一辆脖子贴蓝牌的老牌照出租车,左边树荫下三三俩俩拉家常的、打着手势拎着包的,还有远处慢慢骑自行车过去的,不像现在满大街都是快节奏和嘀嗒声,那个时候,街道是慢下来的,早市刚收、午饭还没开,空气里有点闷闷的汽油味还混着早点摊的葱花气,一下子把人带回去了。
有时候走到这里,爸妈还会说,那时候要是在大球旁边拍张照,回来冲洗出来,就能在亲戚朋友面前提点儿神,说一句“看,这可是大连有名的球啊”,那阵子谁家亲戚来串门,首先就带去看这个,合影背景必选它。
这张里头的老建筑,说起来底子可深,石头砌成皮,外墙又高又厚,柱子直愣愣地撑着屋檐,窗户一排排对着广场开,老大连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日俄时期留下的产物,这种灰白色的外观和年代感,真是老城特有的腔调。
我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路过这里,爷爷总爱感慨一句,“你看啊,那时候造这楼子,可真舍得下工本”,库房、会馆、老银行,一家家都安在这一圈,偶尔有礼服齐整的人进进出出,门口还站着老保安,整个人坐得笔直,一撑就是一上午。
后来再去广场,这幢楼依旧杵那,周围一圈现代新楼,像看小辈一样护着老前辈,不过你要是真走进去,瓷砖地面还会传来回音,那种脚步声跟在大理石上走完全不一个劲道,岁月把它变成大连的钢筋骨架,谁路过都会下意识多看一眼,像是和历史道个早安。
八十年代的大连街头,马路真宽敞,汽车却不多,像照片里这样两辆轿车加公交算是稀罕景,黑色轿车车头方正,银色饰条一圈圈,开慢了还能听见轰鸣声,“叭叭”的喇叭响彻四下,给人一种耐心和等候的印象。
坐公汽那会儿还是靠硬币投币,司机开起车来油门轻重手里一把准,发动机一响,车厢尾气直往后冒,不过那股柴油味也算得上独特,后来公交车型慢慢更新,满大街清一色的低底盘,有空调也没谁再把窗户开得大大的。
爸爸说他们上班那阵,赶上公交发车,错过一趟就得等半天,所以有时候干脆骑自行车,不求快,就图个自在,那时候的车道宽,路边有三三两两骑车的,跟现在上下班高峰挤满路完全不同。
街边最常见的就是老居民楼和花花绿绿的招牌,黄色招牌底下大字一排,饭馆、书店、修鞋铺、理发厅都有,一到饭点儿窗口就是香味儿,操作间玻璃擦得发亮,老板在里面挥个手就是招呼,门口晃两把老藤椅,偶尔有大爷坐下挑个烟卷。
住楼上的人晾晒衣服,窗户边一排排彩条布,有风的时候能看到晾衣杆转个晃,有回我妈还指着说,“小时候搬家最怕没阳台,晾衣都得抢着来”,夏天从楼上轱辘下来孩子的吵闹声,也是那条街的标志,有时候大人招呼着,孩子们拉着小板凳坐树下聊天。
马路上那些行人,没有一个是着急路过的样子,三五成群的一边聊一边走,年轻的、年老的,还有拎着菜篮子的阿姨,谁都不怕多停几步,那条街总有种特有的安逸劲头。
有人指着街口打招呼,有人在等车,还有老大爷搓着手慢悠悠绕远路,就是怕错过街头新鲜事,以前的马路没有现在这样的车流量,都是静静的,等红灯的时候还能小声互相问问“今天菜价几毛啊”,那会儿信息全靠嘴头传递,一到傍晚街头巷尾就热闹起来。
照片的视野里,街口那棵老梧桐依然在,枝叶把半个路口遮住,树荫下很凉快,我小时候最喜欢就在树下溜达,地面上落满了树籽,每年秋天捡一把回家做小玩意,爸爸有次还给我编了个花环,那会儿人都舍不得砍老树,像家里老人一样护着。
远处高高拔起的电视塔一眼望到头,顶上总有鸽子飞圈,老照片里的天空淡淡的,有点灰蓝,和现在高楼耸立的新街道比,那时候的天没有那么多建筑影子,一望无际,落日照过来,整条街都染成橘黄。
一张老照片、几个老物件,能把整条老街的味道全翻出来,现在每次路过都是车水马龙、热闹繁华,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是留给了照片里的慢节奏和旧日子,那些陪伴街头的大球、老建筑、油漆掉色的招牌、满是汗水的公交皮座,无声地在心里站着岗,不用谁提醒,自己就愿意时不时扒开记忆再瞧一瞧,你还记得照片里的哪个地方、哪家铺子、哪一辆车,评论里聊聊,那些过去的热闹和安宁,说出来一准有人会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