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彩色老照片:北京戴枷锁的犯人;达官显贵嫁女;满族女子群像
刚看到这组清末彩色照片的时候,我先是一愣:颜色太“真”了,真的会让你觉得这是百年前的画面。再仔细看人脸上的红、衣服上的蓝、木头上的旧灰,并不是古装剧的滤镜效果,而是在生活中磨出来的色彩——干净的地方很干净,脏的地方也没有替你遮掩。
最扎眼的不是枷锁有多大,而是人被木板“框”住之后的姿态:手放在里面交叉着,肩膀缩起来的样子就像冬天站了好久后变得僵硬一样。木枷边缘贴着许多纸签似的物品,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好像标签一般让人感觉不舒服——原来公开展示除了对身体的惩罚之外还有“面子”的惩罚。
再看他们穿的衣服,厚重的棉袄、棉裤颜色发白,袖子和裤子下垂不整。头发很乱,有个人额头上有晒伤的样子,在脸上也有些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你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当时站在旁边的人有多少个?有没有人悄悄议论着什么?又有没有人在意呢而匆匆离开的?如果没有标注年份的话会认为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第二张一下子由“冷”转为“稳”。背景是深色木门、花格窗,光线不刺眼,如同冬天的室内一般,没有暖气设备的情况下依靠厚衣服来维持体面。中间坐着的一个妇女穿了一件灰色蓝色的衣服,在袖口处有毛边儿,手放在膝盖上很正直的样子,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这一点特别像老照片里常见的“端正”的样子:不是不高兴而是必须端着。“
左边的女儿(我认为)头饰很重,红白相间的样子像花团又似皇冠一样压得脖子变直了。衣服为棕色底色的大块花纹设计,并且颜色较为深沉而带有一种“闷亮”的感觉,在下摆处还勾勒出条纹裙边的设计非常精致引人注目。右边的男孩(或者年轻的男子)穿着蓝色的衣服,胸前补子很显眼,帽子也端正地戴在头上。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也有讲究:既不拥挤也不散开,把“家里的规矩”带进了镜头里。
你说奇怪吗?这么热闹的事情,照片里却没有笑。那时候拍照本来就很严肃,再加上那个时候喜事也是一套流程:衣服、姿势、身份都不能出错。
这张更热闹,热闹在“挤”。花轿居中而立,在花轿顶上、帘幕之间都有花纹图案,并且抬着它的人把它的杆子举得很高,脸上是那种很紧张的表情。旁边站着一圈男人,帽子、袍子、串珠一层又一层地围住轿子形成一个圆圈。
我最喜爱的就是“站姿”的人:有的在看镜头,有的转头看向别处,还有的人表情平静得仿佛正在等待一碗面。可以感觉到这条街不是特别宽敞、墙是白色的,在地面上有水渍和脚印的话说明这不是摆拍的棚景而是真实的出门了。一场嫁女既是一种喜庆也是一场排场更是展示给世人看的一次亮相。你家以前送亲的时候,队伍是怎么样的?也有像这样把人站成一条街的人吗
突然出现的两个面具,让人感到很害怕,但是又觉得好笑。表演者穿长袍、戴夸张的眼镜鼻子也像在“跳舞”。后面的一院子人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就像赶庙会一样密:前排站着的人很多,后排踮着脚尖站的人也不少,在高处还有人站在上面看热闹的。
生活味很浓——不是皇城根的“庄严”,而是普通人也需要热闹。还可以脑补出声音:锣鼓、吆喝、孩子的尖笑声。地面上铺的是大块石板,人来往多了就磨得发亮了。其实以前我总觉得清末的照片离烟火气很远,但这张一出来,印象就被改了一下:那时候的快乐也是这样直接的,围坐一圈看一场回家继续过日子。
这张图片拍了很久。四位女子的衣服为浅色底、深色边,花纹精细,袖口和领子都很好看。有人坐有人站,手里拿把扇子,上面也画着图案。最吸引人的就是头饰:两边打开的样子很像把头发撑成一个明确的形状,在远处就能看出这是满族的特点了。
但是她们的表情并不一致:有的眼神直视前方,有的含着微笑,还有的人刚刚被叫到还没有反应过来。所谓的群像不是整齐划一的摆设就可以完事了,在衣服、规矩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照片边框也很有意思,就像相馆装裱的一样,一看就知道拍照这件事在当时已经变成了花钱并专门去做的一种体面的事情。
蓝色太刺眼了,三个大人穿蓝外套坐在毡垫上玩乐器——拉弦的、弹拨的还有鼓一样的。旁边的小孩在前面坐着,脸绷着像是被大人的手按住了不让动的样子。仔细看,木头、皮面、弦线都很清晰,并且有一种旧物的感觉——不是古董店擦得发亮的新旧,而是用出来的样子。
这就是老北京(或者说是老城市)最真实的一面:有人在大宅里穿补子,也有人在街头靠手艺谋生。同一年代的人过着两种不同的生活。小时候有没有见过街上的小贩拉弦子、打小鼓的情景呢?总觉得没有了这样的声音之后街道就会变得很“陌生”。
像相馆里的“定妆照”。绿布背景有点皱,反而更真实——不是为了美而为了突出人和衣服。女子坐姿很稳当,打开扇子后里面的花纹十分清晰可见。旁边放着一个大花瓶,上面的图案很多密密麻麻地贴在瓶子上,在那里好像在告诉你:这不是随便拍的一张照片,是需要留下“我家有这个规矩、有这种体面”的证据。”
有意思的是她的表情:不躲镜头,也不刻意讨好,好像在说“你拍吧,我坐着”。这样的精神很难得。人们认为旧照片中的人很胆小,其实她是把自身放在了画面中央的。
最后两张是背影。简单来说,就是给看个“头”。旗头的结构、固定的方法以及装饰用的各种花件,在背面都可以看到。红色发髻和黑色底衬贴得非常服帖,头发梳理得很紧,说明打理这件事情一点不省心:要梳、要抹、要别针、要固定,并且还要撑得起一整天不会散开。
我喜欢“只拍细节”的照片,它不讲大道理,而是告诉你:那个年代的美是要花时间、耐心和家里的手去完成的。从现在回看的话,并不是某种发式的消失,而是一种生活的节奏被抹去了:有人坐着梳头,有人站着帮忙收拾东西放进盒子里面等待下一次再用的时候拿出来用。
这组照片把清末的“高低冷热”放在了同一条线上,从枷锁到花轿、从面具热闹到相馆端坐。老照片之所以耐看,并不是因为它旧了,而是因为它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保留了下来,比如人怎么站、怎么坐、怎么穿、怎么看热闹等等都记录下来了。看完之后你觉得哪一张最让你心里一动?是木枷的冷还是旗头的重呢?欢迎大家在评论区分享自己发现的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