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的福建福州老照片

01 东大路十字路口

 那时候的路口没有红绿灯指挥，全凭一股子往前冲的劲儿，满大街都是二八大杠自行车的铃铛声，叮铃铃地响成一片，像是某种急促的集结号，那辆黑色的吉普车像个笨重的铁甲虫，在自行车的洪流里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排气管突突突地冒着黑烟，那是那个年代最硬气的交通工具，谁见了都得让三分，骑车的穿着的确良衬衫，后座带着穿花裙子的对象，车轮转得飞快，把那个夏天的风都甩在了身后，没有人着急，也没有人按喇叭骂街，大家都在这灰扑扑的尘土里，默契地奔向各自的生活。

02 老街巷的烟火

 这种老街巷子里的味道是洗不掉的，混合着煤球炉的烟味和刚杀完鱼的腥气，路边的水盆里泡着今天要吃的青菜，两个女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择菜，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把手里的菜叶子甩得哗哗响，身后的木板房窗户敞开着，能看到里面挂着的腊肉和旧衣服，那辆停在路边的三轮车车斗里还带着泥点子，日子就是这么在路边上一蹲一坐给过出来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柏油路上，斑斑驳驳的，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旧时光的颜料瓶。

03 闽江上的长桥

 站在高处看这条江，水色是浑黄的，像是掺了太多的泥沙，江面上的船来来往往，拖着长长的白色水浪，那座大桥横跨在两岸，桥墩稳稳地扎在水里，像是个沉默的老汉，守着这座城的进出，沿江的路边种着一排排树，绿得发亮，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那是工业时代特有的呼吸，虽然呛人，却让人觉得踏实，江风吹过来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那是福州独有的味道，混着江水汽和岸边的草木香，让人闻了就忘不了。

04 幼儿园的铁栏杆

 透过这个弯曲的铁栏杆看过去，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穿着统一的小白褂，像是一群刚出壳的小鸭子，那个年代的幼儿园没有那么多花哨的玩具，就是在大院子里排排站，等着老师点名，铁栏杆被太阳晒得发烫，手摸上去有点烫手，那是童年记忆里最冰凉又最滚烫的界限，里面的孩子眼神懵懂，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只知道乖乖听话就能得到一朵小红花，那栋白色的教学楼在身后立着，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群长大的孩子。

05 十五中的毕业照

 这张照片里的白衬衫浆洗得发硬，穿在身上有点扎人，大家挤在一起，脸上带着那种特有的拘谨笑容，横幅上的黑字写得端正，那是八八届的高三，那是青春最原本的样子，没有滤镜，也没有美颜，只有实实在在的汗水和墨水味，前排的老师坐得笔直，手里的茶杯还冒着热气，后排的男生个子蹿得老高，女生留着齐耳短发，大家都看着镜头，像是想把这一刻永远定格，其实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一转身，很多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06 五四路的俯瞰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城市像是一大块正在发酵的面团，到处都是正在生长的楼房，那几栋高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是刚长出来的笋尖，周围还是大片的低矮平房和工地，尘土飞扬，那是城市野心勃勃生长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慌又期待，远处的山影影绰绰，像是给这座城市画了个边框，路还没有修好，坑坑洼洼的，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模样，那是福州要起飞的架势，所有的喧嚣和尘土，都是为了明天的繁华做铺垫。

07 福清龙江的田野

 这里的河水弯弯曲曲，像是大地上的一道伤口，又像是大地的血脉，两岸的田地被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像是拼图，远处的塔尖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那是乡愁的坐标，不管走多远，抬头看见它就知道家在哪，田里的水反射着天光，亮得刺眼，偶尔有农人牵着牛走过，身影小小的，像是画里的点缀，这里的空气比城里清新，带着稻谷的清香和河水的湿润，让人忍不住想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都换干净。

08 鼓楼三小的合影

 又是毕业季，又是合影，这次是小学，孩子们戴着红领巾，那是那个年代最鲜艳的颜色，老师们的表情严肃，手里拿着教案或者茶杯，那是师生情分最浓的时候，严厉里藏着说不出的疼爱，身后的教学楼有些斑驳，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红砖，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一边，篮筐上的网都破了，这群孩子即将告别童年，走进中学的大门，照片里的每个人都在努力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了镜头，生怕被这时光给落下。

09 台江百货大楼

 东方饭店的招牌高高挂着，那是当年的地标，百货大楼门口人来人往，像是赶集一样热闹，骑自行车的人手里提着刚买的暖水瓶或者布料，脸上带着满足的笑，那是物质虽然匮乏但精神极度富足的年代，买样东西能高兴好几天，街道两旁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布，把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人们穿着蓝灰黑的衣服，在色彩单调的街道上流动，像是黑白电影里的画面，只有那个蓝色的招牌，鲜艳得像是个梦。

10 街角的小卖部

 这种小卖部是孩子的天堂，玻璃柜台里摆满了花花绿绿的糖果，大玻璃罐子里装着散装的白酒或者腌菜，老板靠在柜台边，眼神慵懒地看着门口，那是邻里间的信息交换站，谁家丢了猫，谁家娶了媳妇，都在这里传开，里面的光线昏暗，带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酱油味，货架上的瓶子落满了灰尘，但里面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那是生活的底色，粗糙，但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走进去，买根冰棍，在那阴凉里坐一会儿。

翻完这十几张老照片，手指头都有点发涩，像是摸到了旧时光的边角，你也来看看，这里面有哪张是你熟悉的，或者哪张让你想起了那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夏天，咱们不聊大道理，就聊聊那时候的日头，是不是比现在慢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