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江古城彩色老照片：历史的记录者吴积仁

第一次看到彩色的老照片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颜色太“真”了。不是后期加工出来的甜腻感，而是天空的淡蓝、衣服的旧靛、墙面的灰黄都有当年胶片的感觉。你会忽然发现，“过去”的样子并不是黑白分明的，在风过耳旁时还会有温度存在。

第一张最吸引人的就是背景中的雪山。雪线很清晰，就像一张白色的布匹铺在远处；前景是一片人坐着的地方，帽子挨着帽子、深色的棉衣贴着深色的棉衣。“有人侧身而听，也有人大腿上盘坐下来斜挎一个布包。”“人人皆可参与”的感觉比较强——大家都在一种节奏中进行。

我还发现一个细节，就是地面是土场，并没有椅子也没有舞台灯光音响。可是偏偏就因为这些简陋的原因才让人一下子明白当年的公共生活是怎么样的：重要的事情就在露天、在大家面前发生。不说年份的话你能猜出这是什么时候的丽江吗？

第二张像是一节临时课。一个大人坐在中间，一抬手就围住孩子了半圆圈，眼睛看着他。孩子的衣服虽然简单朴素，并不凌乱：夹克、布帽、肩上背着旧书包，裤脚卷得整整齐齐。更有趣的是他们表情的样子——不是那种“摆拍的笑”，而是认真地听讲生怕落下任何一句话的那种紧张感。

木墙、格子窗以及阴影中的微凉，都让空间感被营造出来了。你还可以想象得到：谁家的孩子回去要复述一遍，如果复述不出来的话就可能会挨一句“你怎么听都没听见”。

第三张画面比较有声势。一院子圆簸箕摊开，像大饼一样铺在地上，几个人提着筛子、簸箕边走边翻。阳光不强烈，在蓝色黑色的衣襟上落下来的时候反而觉得布料更厚一些。

我第一眼以为是晒粮食，仔细一看好像在处理一些粉末或者谷物碎屑。不管是什么都会体现出手工的耐心：每簸箕都要照顾到，翻得不均匀就会坏。现在很少看到整院子一起忙的情景了，今天的效率更高了些，但是那种“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情”的热闹也就没有那么浓厚了。

风吹过人的脸颊，把人吹得清醒了。水面蓝莹莹的，在远处雪山的时候更近一些，船上几个人挤在一起：有人低头理网、有人抱着竹篓、有人抬头看镜头，脸被风打红了一点。衣服上蓝色和白色相间比较强烈，很像劳动时最实用的颜色组合——耐脏且好看，并且易于辨认。

竹篓的质感很“老”，编得比较紧密，边沿磨得很圆润，一看就知道不是新买的。可以想到那种粗糙而又可靠的触感。以前的东西一般都不太好看，但是用起来还是挺好的。你家之前有没有过这样的竹编东西？装过菜、柴火、孩子玩的玩具等杂物。

第五张很生活化：一群人围在墙上的大字报、海报前看。最明显的还是人群的站姿，身体微微向前倾斜着头，好像怕被挡住字一样。旁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穿背带裤，另一个穿白衬衣，规规矩矩地站着，在大人带领下去见世面的。

墙面的旧砖、蓝色底面的公告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很多信息，把那个年代的信息传播方式拍得很实：**消息要走到墙上去看。现在我们刷一下就知天下事了，但是却少了一些“街角停一停”的共同阅读。

我特别喜欢这张图片，它不宏大而具体：几个人在一面大墙上抄写、张贴，孩子也在旁边帮忙。有人踮着脚尖按住纸角，有人弯下腰递过一张张白纸，女生的头发从后面垂下来，在衣服上还系着一块白色的围裙——就像是学校里或者集体劳动时一样干净利落。

墙上的内容密得可怕，字迹一格一格地排得很整齐。写的人多么认真：错一个字就要重来一遍。那时候的“传播”是靠手写的耐心堆出来的。

第七张一看就知道是很难拍出来的：人很多，前排坐的，后排站的，还有的人干脆就挤到了屋檐下。衣服颜色偏灰蓝色，但是帽子款式却不一样——反而让合影更真实了，并不是统一发的“制服感”，而是把各家各户的日子都拼进来了。

最显眼的就是放前排放的那幅画框，好像是一种纪念或者荣誉。大家的表情很复杂：有人笑得很含蓄，有人干脆不笑，眼睛直视着镜头。合影拍的是人留下的不是风景而是“这是谁家的孩子”。

把“年代感”体现在细节上：桌上有白色的搪瓷茶缸，旁边有一只保温壶；几个人低着头记笔记，一个人站着说话时手指往前指。黑板上的字迹是用粉笔写的，并且很粗，看起来好像刚刚写过不久的样子。

特别注意到了这张桌子：木头厚，边角磨得很光滑，好像用了很久的样子。以前开会学习的时候条件比较简陋，但是气氛却很“正规”——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大家都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第九张突然轻松起来：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木凳。一个人抱着凳腿跑，另一个人坐在小凳上抬头看着，好像在比“谁当司机”。地面用的是石板，在阳光照射下可以清楚地看见灰尘的存在。

最让我动容的是“玩具不多，但是快乐很多”。凳子本是供大人坐的，孩子拿来也可以演一出戏。现在玩具多得放不下了，可是孩子们的想象有时候反而被设计得太满了。

最后一张是操场，孩子们排开做操，在阳光下白色的衬衣特别亮。动作不必完全一致，“认真伸胳膊”的感觉一眼就能看出来。操场边有白线似的场地；后面的是树、墙、矮房子等等——虽然不豪华，但是很实在。

看完这十张之后，我反而更懂得了“记录”二字的意义：不是拍景点有多美，而是把人怎么站、坐、听、忙、笑的样子都留下了。老照片耐看，并非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旧色斑驳，而是因为它保存住了生活的细节。

你认为这张照片中哪个部分最让你感到意外？是雪山下的人群还是院子里的一地簸箕呢留言分享一下，你记忆里有没有过类似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