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下的浙江嘉兴风貌

有些记忆啊,不怕灰蒙蒙的岁月压着,就怕哪天突然翻开一张老照片,里面的巷子、桥头、船影,比任何乡音都要管用,一眼就能把人拉回头,嘉兴这片热闹地界,说大不大,可翻着这些老照片,每个地方、每座桥、每张脸边上都带着故事,老街旧港水里翻泡的往事,谁能说全,今儿咱一道慢悠悠往回走,从范蠡湖的水波讲起,掰一掰那些沉甸甸的日子在照片里怎么亮起来。

照片里这幢落在水边的老屋子,就是范蠡湖旁的水榭,四角翘起,斜檐下落着细细的影子,老瓦片洗过无数遍雨,墙根吃过潮气,春天柳树刚发芽,湖水里头先绿起来,小时候,奶奶早上总扛把椅子坐这屋门口,剥豆子也好,晒鱼干也好,脚蹬着黑青石板,水面上鸭子哼哼悠悠飘过,风从身边过去,带点水气和青苔味道,如今湖边早换上新石栏杆,这种沿水而建的老屋在城里只剩几处。

老嘉兴的桥,说实话没法细数,北丽桥在城北算是熟面孔,照片里的桥面不宽,两侧低矮的石栏杆上一水的铁锈痕迹,那会儿人都骑自行车,早晚高峰,一条小道就能堆满,桥下船来船往,偶尔能看见孩子拎根鱼竿站在桥头晃荡,现在桥还是桥,可脚下的水流、风吹着的热闹劲头,只有老照片里能翻出来。

这张老照片里的桥头、河道、船只全都熟,图中东门大洋桥,横在运河腰上,最早桥边都是木栏,走在上面吱呀作响,河面上一天到晚船来船去,船夫吆喝声混着水声,奶奶说小时候赶集过这桥还摔过一跤,小拐杖一碰青石边就掉了,下次再路过她总是低着头走,后来桥翻修了几轮,铁质护栏上年头味道都淡了。

这三个并肩站的老塔,嘉兴人都认得,是三塔,沿着运河来一回老远就能望见,砖石塔身一个挨一个,小时候去河边玩,老早跟堂弟数塔尖上的孔洞,每回都是数一半就打闹开了,大人们则在塔下歇歇脚吹吹风,现在想想,那种靠着塔根下乘阴的闲适,再回忆只剩三塔的轮廓,街坊们早跑散了。

嘉兴的水巷,那是真能装下岁月的模样,图里春波桥不高,青石桥身搭着斑驳的花纹,小船在底下慢慢穿,桥上有时候驮着菜篮子的,推着单车的,谁不盼着大晴天,一脚踩在石板上滑一跤,家里回去得挨一句“脚底下不带看路的”,现在石桥多包了护栏,还多了慢慢悠悠的游客。

照片这段路,是北京路,两侧店铺门面都低矮,楼上是人家,楼下卖着杂货、布匹、酱菜,早上起来,手推车一台台推出去,卖小菜的、缝纫的、算账的,挤成一片,小时候路过总喜欢钻缝里看热闹,有下一场雨,屋檐水滴落下来“咕咚咕咚”,现在北京路小店换成新门脸,记忆里的热闹劲,只有照片里存了点。

说到热闹,最有名的就是解放路,照片上街面窄,两边楼挂着招牌,正中拉条白布大横幅,写着“广州村杉成本价大展销”,人挤人,谁手里都拎着点东西,小时候有回妈妈带我赶集,回来捏着两张零钱说“解放路的糖炒栗子才香”,现在大卖场取代了集市,街道还在,可那种“买东西得靠人挤人”的场景,再难遇了。

这个嘉兴客运码头,老一辈都熟得很,客船一艘艘靠着,木质码头下的水被船桨搅成一圈圈涟漪,大包小包扎好麻绳排成队,进进出出全靠人喊,快慢码头干脆分得明白,记得有一回父亲半夜赶船出差,回来时还带了几包桂花糕,说“码头那边的小摊最正宗”,现在水运淡下去,木头码头早看不见,码头这字,却留在所有家乡人的嘴边心头。

这个南门丝行街,弄堂窄,行人多,卖丝绸布匹的全挤在一溜,老柜台后面是穿白短褂的老板,讲起价来声音清脆,买布的阿姨一件一件捡着料子,“就要这块粉红小花的,”拖拖拉拉能挑大半天,小时候被妈妈拉着站柜边,听她们说谁家姑娘快出阁了要做嫁衣,如今再走丝行街,橱窗里全换成绚烂衣裳,那种“缝一块布耗一上午”的感觉没了。

照片里这两根红砖门柱,就是嘉兴老一中的门口,小时候最怕的地方,毕竟学霸云集,门口两棵大树夏天撑起一大片阴影,门卫老伯话不多,进校要亮证,午休时常有几个调皮同学从后门溜出去,到门口小摊买冰棍,回头还怕门卫瞪一眼,现在新校区气派多了,老校门和门卫屋却成了新一代学生打卡的地点。

每一张老照片,其实都是城里流过的一道风和一滴水,要说嘉兴变了多少,其实看看这些旧影子心里自有数,桥还在那里,房还在那里,人来人往、门面换新,可那股扑面而来的日子劲儿,有时候只要闻到一缕风,一下就能回,你还记得小时候城里哪条巷子、哪座桥、哪次赶集,哪一阵水汽能让你想起家乡味道,翻翻这些老照片,兴许心头就会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