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中的宁夏戏剧岁月

01 眉户剧《婆媳湾》座谈会

 这张照片里的长条木桌子被几十年的手汗磨得油光发亮，上面散乱地摆着几个白瓷搪瓷缸子，还有没吃完的瓜子和香蕉，那是九零年代初特有的热闹劲儿，马桂芬坐在中间，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深褐色棉袄，眼镜片后面透着股认真劲儿，那是把眉户戏拍成电视剧的头一遭，西北的风沙好像都被关在了门外，屋里只有热腾腾的茶气和大家伙儿对戏的痴迷，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那种为了一个艺术点子争得面红耳赤后又哈哈大笑的满足感，那种纯粹的快乐现在很难再找着了。

02 绝活《哑女告状》

 这黑白片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戏服沉，明明是两个人，其实底下那双腿是假的，一个人演出了两个人的悲欢，那男演员的裤腿空荡荡地垂着，女演员的上半身却哭得梨花带雨，这种绝活儿现在怕是很难再见到了，照片上的颗粒感像是撒了一层陈年的灰，把那份惊艳锁在了纸面上，你仿佛能看见那假人的脚随着真人的步伐一颠一颠，那种虚实结合的巧妙劲儿，让当年的外国友人都看傻了眼，觉得这是魔术又不是魔术。

03 世界妇女大会上的交流

 马老师穿着件红褐色的大外套，手里攥着那个嘉奖证书，站在那儿笑得舒展，底下坐着的外国朋友仰着头看，眼神里全是好奇，那是中国戏曲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跟世界打招呼，没有翻译在那儿磕磕巴巴，光靠眼神和身段就把故事讲进了人心里，那会儿的衣裳虽然不时髦，但人精气神儿足，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比什么名牌衣服都压场子，屋里的光线有点暗，却把每个人脸上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04 秦腔《穆桂英大破洪州》

 这一身靠旗插得满满当当，红缨枪挑在半空，色彩艳得有点扎眼，那是舞台灯光打出来的效果，六十岁的人还能扎上这大靠唱念做打，那得是多大的功底，照片里的动态模糊像是把那一瞬间的锣鼓点都定格了，你能听见那长枪耍起来带风的声音，那是从西北人血液里流出来的秦腔味儿，穆桂英头上的绒球颤巍巍的，眼里的杀气还没散，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纸面去大破洪州，这种生命力真是让人服气。

翻完这几张老照片，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你也认出了几样，是不是也想起小时候跟着长辈去戏园子听戏的午后，那时候的日头慢，戏文长，一晃神，大半辈子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