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照片疗愈】沙龙,我选择了一张摄于2000年左右的老照片。
那是我卧室书桌的一角,是一个午后,我用爸爸的胶卷相机拍下的。画面有些曝光,像素也不完美,却是我生命中最深刻的光影之一。
那时我正上小学四年级。这张书桌是爸爸传给我的——他是个浪漫的人,爱电影、写日记、做年度赚钱规划,而这张桌子曾承载他年轻的笔迹与梦想。桌上放着他为我选的台灯,从苏州带回的洋气的玉观音摆件(通电是观音,不通电就是梳妆镜),还有精致的闹钟、我养的水仙、以及我为迷你芭比亲手缝制的小裙子。米白色的窗框上,贴着爸爸从常州市买回来的装饰玻璃窗贴。
而照片的焦点,是那只我最爱的优雅“黑猫警长”。她聪明、标致,是我童年最温柔的陪伴。
每次爸爸给我们拍照,我总要抱着她;而这一张,是我特意让她端坐桌上,在唤她回眸的瞬间,为她定格的特写。
她真的特别有灵性,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她是最聪明的猫咪,长得也特别的标志,所以我们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做“黑猫警长”。每天回家第一件事,除了开冰箱找好吃的,就是和猫咪一起玩,她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很多快乐的时光…
关于这只猫,还有一个让我记忆犹新的、有惊无险的午后。
那是四年级的春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呼唤她却不见踪影。我楼上楼下跑遍了,一声声地喊,回答我的只有安静。我慌了,以为她丢了,跑回卧室趴在这张书桌上,哭得停不下来。妈妈和小姑都来劝,可她们越是安慰,我那份害怕失去的伤心就越是汹涌。那天中午,我一口饭也没吃,就红着眼睛上学去了。
直到下午放学回家,心情稍稍平复,我走上二楼阳台,不经意间望向窗外那棵大树——忽然,一个熟悉的、优雅的身影,从茂密的树杈间探出了头。她正好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张着嘴,打了个悠闲的哈欠,仿佛刚从一个无人打扰的美梦中醒来。
那一刻,我愣在原地,随后几乎要笑出眼泪。原来那个让我心碎的中午,她只是找了个最舒服的树杈,晒着太阳,睡过了头。我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心里被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填满,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些夏天的午后,窗外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枝叶,在房间里洒下晃动的光斑。这间屋子并非家里最漂亮的,却装满了我最松弛的时光。
小时候爸爸总爱“折腾”,不时从南方城市带回来各种电器,记得第一台冰箱是他从上海带回来的,每隔一段时间、家里的某个空间就会被改造装修一下,他会请人把楼梯改成法式扶手,定制最新款的连衣柜,记得二楼的每个房间里的地板全是不一样的款式和花色,连室外的悬空的楼梯上贴的也是地板砖,虽然每次下雪的时候很像溜冰场,但家始终有着新鲜与诗意。
2006年,这栋房子卖给了舅舅。后来家里建了更宽敞的像别墅一样的房子,可我最纯真烂漫的记忆,始终留在那栋老房子里。直到这个月初,得知舅舅要将它拆除重建别墅,那份不舍才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重看这张照片时,我曾以为我是在想念那只猫。直到一层层走近回忆的深处,我才明白:我想念的,是那个被爱稳稳托住的童年,是那个无忧无虑、用相机和眼睛认真收藏世界的自己。
这一切,都要感谢爸爸的那几部胶卷相机。他并不是那种会手把手教我的父亲,但他的骨子里,住着一个纯粹的浪漫主义者。他热爱电影、记录与美,而这种对生活深沉的热忱,本身就是最好的教育。他把相机递给我,如同递来一个被允许的梦,从未限制我要拍什么,或怎么拍。这时,取景框成了我理解世界的另一只眼睛。
于是,我的童年,我的小猫,窗外的树影,都被我慢慢装进了那个小小的取景框里。而每次拍完的胶卷🎞️,爸爸都会送去冲洗,再把一沓厚厚的、温热的照片带回来。那些有形的、可以触摸的相纸,让瞬间变成了永恒。在这个按下删除键太容易的数字时代,我越发感激那种“一期一会”的郑重,和亲手触摸记忆的踏实。
即便今天胶卷已不再是主流,但那些被显影液定格的瞬间,依然在我生命里静静发光。
二十六年后的今天,透过这张没什么构图技巧、曝光些许过度的照片,我依然清晰触碰到那份饱满的、温暖的幸福。
在【照片疗愈】沙龙的分享中,我轻轻落泪。而这泪水,全是甜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