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重庆1979年，解放碑仍为山城第一高楼

01 解放碑街景

 那时候的解放碑还没现在这么挤，空气里也没那么多汽车尾气的味道，满街飘的都是煤球炉子烧旺了的烟火气，你看那辆红白相间的公共汽车，像个吃撑了的大甲虫慢吞吞地爬在马路中间，车顶上的辫子电线晃晃悠悠，像是在跟路边的法国梧桐打招呼，路两边的人行道上挤满了穿蓝灰工装的人，大家伙儿脸上都挂着那种还没被生活完全磨平的朴实劲儿，楼顶上的红旗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那红色在灰扑扑的城市背景里亮得扎眼，像是那个年代特有的精神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02 山城吊脚楼

 这一眼望过去就是咱们重庆人的命，房子是长在坡坡坎坎上的，路是悬在半空中的，你看那密密麻麻的瓦房，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蘑菇，黑瓦片被几十年的雨水浸得发亮，墙缝里长着不知名的野草，远处那几栋白色的高楼刚冒头，像是个外来客怯生生地站在老居民堆里，新旧两重天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在了一起，一辆白色的客车正开过那座桥，车轮子碾过桥面的声音隔着照片都能听见，那是山城特有的节奏，一步一喘，却永远不停歇。

03 公园春游

 那时候去公园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小孩兜里揣着几颗水果糖就能乐呵一整天，你看这水边的石栏杆，被无数双手摸得油光水滑，孩子们趴在边上喂鱼，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岸边的桃花开得正好，粉嘟嘟的花瓣落在头发上也没人舍得拂去，那股子春天的甜味儿混着泥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远处的亭子角飞翘着，像是在等着谁来歇歇脚，那时候的日子慢，慢得能听见花开的声音，慢得能看清鱼吐泡泡的节奏。

04 朝天门夜景

 一到晚上，朝天门就变成了另一个世界，江风一吹，满鼻子都是机油味和江水腐烂的味道，你看那江面上的船，灯火通明得像是一座座漂浮的水晶宫，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里乱窜，像是在找什么丢失的东西，岸边的码头堆满了货物，搬运工人的号子声隐隐约约传过来，那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远处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是千家万户的晚饭香，这江水流了几千年，带走了多少人，又留下了多少故事，全都在这夜色里化不开。

05 人民大礼堂

 那时候能进这种地方看场电影或者演出，那是能把腰杆挺得笔直的好事，你看这大楼晚上的灯光，亮堂得让人不敢直视，那几根大柱子像是巨人的腿，稳稳地撑着这片天，门口聚着那么多人，穿着最好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透着股对文化的敬畏和渴望，那个年代的精神食粮金贵，大家都像是饿久了的人，恨不得把这光景一口吞下去，这建筑本身就是一出戏，不用开场就已经把人镇住了。

06 农村老屋

 乡下的日子是实打实的，墙上的白灰字还没被风雨完全剥蚀，那黑漆漆的门洞像是个张大的嘴，吞吐着这家人的悲欢，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像是老人缺了的牙，女人蹲在门口洗衣服，木盆里的水冒着热气，那搓衣板摩擦的声音是这院子里唯一的音乐，几个娃娃坐在石头上发呆，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土墙摸上去粗糙得扎手，却有着让人安心的温度，那是家的味道，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掉的根。

07 老茶馆

 重庆人的命是茶泡出来的，这竹椅子坐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是在给龙门阵打拍子，你看这哥几个，穿着白衬衫蓝裤子，那是当时最体面的行头，手里的盖碗茶热气腾腾，茶叶梗子在碗里上下翻飞，那茶香混着旱烟味，就是最地道的人间烟火，椅子背上用红漆写的号数，像是某种身份的标记，大家伙儿也不急着走，就在那儿耗着，把一下午的时光都泡在茶水里，直到茶色淡了，话也说尽了。

08 马戏表演

 那时候没什么娱乐，看个马戏团表演能把眼睛都瞪直了，你看这只大白山羊，稳当当地站在那么小的凳子上，毛长得跟绸缎似的，底下的观众层层叠叠，像是沙丁鱼罐头，那眼神里全是惊奇和兴奋，穿蓝衣服的小伙子仰着头，一脸骄傲，像是这羊是他驯出来的一样，那时候的快乐简单，不需要什么大道理，只要这羊不摔下来，大家就能拍红了手掌。

09 露天舞会

 没有女伴也能跳舞，两个大老爷们照样能把步子踩得风生水起，你看这俩人的架势，手搭得规规矩矩，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搞科研，背后的栏杆被太阳晒得发烫，远处的城市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那是一种属于那个年代的浪漫，笨拙却真诚，脚下的水泥地被无数双鞋磨得光滑，他们转着圈，像是在转着这慢慢悠悠的日子，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要心里有曲子，哪里都是舞池。

翻到这儿，照片也就差不多了，不知道这几张老片子能不能把你拽回那个年代，你认出了几个地方，又在哪张照片里看见了自家长辈的影子，要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不妨在心底里再咂摸咂摸，那滋味儿，估计比陈年的老酒还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