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八十年代长春,“招手停”62路公交车
看这长白山百货大楼立在那儿多气派,灰白色的墙皮被日头晒得发白,门口那几辆老轿车跟现在的玩具车似的,排着队在那儿候着,玻璃窗户擦得锃亮,映着大马路上的日头,那时候这就叫长春的门面,谁要是能进去逛一圈,回来能跟街坊邻居吹上三天三夜,那大楼的影子投在地上,都能把人的心给镇住了,觉得日子就该这么敞亮地过。
长江路那时候真叫一个人挤人,迎宾馆那几个大字挂在楼角上,看着就敞亮,路边全是支起来的小摊,卖布的卖鞋的,那种混着尘土和汗味的烟火气现在真闻不到了,满大街都是过日子的人,谁也不嫌弃谁,挤着挤着日子就过去了,那电线杆子歪歪扭扭地立着,像是在给这热闹劲儿站岗,谁也没功夫抬头看它一眼。
远处那个尖顶塔楼是老消防队的地界,这街看着有点冷清,有人拉着那种老式板车,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运输工具,轮子转起来吱扭吱扭响,那是生活压出来的动静,穿着棉袄的大哥步子迈得实诚,好像前面就有好日子等着他,路边的砖房黑乎乎的,像是吸饱了冬天的寒气,怎么晒都晒不热乎。
冬天冷得刺骨,卖糖葫芦的插在草把子上,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糖稀,看着就酸倒牙,旁边还有个蓝色的箱子卖冰棍,那时候冬天也吃冰棍,不怕凉,嘴里哈着白气手里拿着凉物,这就叫透心凉心飞扬,现在的孩子哪懂这个滋味,那木架子上的糖葫芦被风吹得干巴巴的,等着那个识货的人把它带走。
大马路两边都是柳树,叶子刚绿,百货商店门口人很多,车也是老式的,那种方方正正的车,像是从旧电影里开出来的,在那儿稳稳当当停着,也不着急,好像时间在这儿都走得慢了些,树叶遮住了半边天,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辆白色轿车的屁股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下雪了,红砖房看着很旧,墙皮都掉了,几个女孩穿着红绿衣服走在雪地里,颜色很鲜艳,那是那个年代的时尚,在一片灰扑扑的世界里亮得扎眼,她们也不觉得冷,嘻嘻哈哈地就走过那个冬天了,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那是冬天最动听的曲子,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这是62路公交,大通道车,像手风琴一样,中间那个转盘转起来晃晃悠悠,那时候是招手停,不用非去站点,很方便,只要你在路边一挥手,司机就得给你踩一脚刹车,那是属于那个年代的特权,现在可没这待遇了,车厢里那股子汽油味混合着人的汗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像是回到了家。
人民电影院,以前叫帝都,门口全是自行车,锁得密密麻麻,海报画得很漂亮,那时候看电影是大事,手里攥着票根就像攥着全世界,进去往那一坐,两个钟头就是另一个世界,出来天都黑了,那大楼的墙皮有点脱落,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故事,等着你去慢慢读。
儿童电影院,白色的楼,那是小孩子的地方,周末都爱去,现在可能都没了,那是咱们这代人做梦的地方,里面的椅子可能都破了,但在那个下午,它就是最豪华的宫殿,门口的柱子粗粗壮壮的,像是能撑起所有的童真和幻想,让人舍不得长大,舍不得离开那个光影交错的世界。
这几张老照片翻出来,就像是把压在箱底的老棉袄给抖搂开了,那股子陈年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你也别嫌我啰嗦,人老了就爱念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看看这几张图,能认出几个地方,要是你也在那时候的长春待过,咱俩兴许还在哪条街上擦肩而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