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之消失的年味：二十年前春节才叫过年，现在最多只能算放假
绿棉袄的小姑娘在烟雾里笑得眯了眼，手里的烟花滋滋冒着白烟，那股子硫磺味混着冷风，直往鼻子里钻。
男人蹲在地上，拿砖头把炮仗压得死死的，打火机凑过去那一瞬间，心里头也跟着紧绷着，生怕炸了手。
这喷花放起来最是好，亮晶晶的火树银花往天上窜，小孩站在旁边不动弹，就为了看那几秒钟的光亮。
几个穿红棉袄的丫头片子跳得老高，辫子都甩飞了，那时候的快乐简单，只要手里有个炮仗，就能疯跑半天。
赶集的时候那人叫一个多，挤得脚不沾地，蓝棉袄黑棉袄混在一起，全是奔着置办年货去的，谁也不嫌挤。
路边的摊位摆得满满当当，树枝上都挂着红彤彤的玩意儿，人声鼎沸的，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讨价还价的动静。
这一地的大红春联铺开来，像是给街道穿了件新衣裳，走在上面都觉得喜庆，挑一副字迹好的，拿回家往门上一贴。
小孩试新衣服最认真，把手插进兜里就不肯拿出来，妈妈在旁边给整理领子，心里头盘算着大年初一穿出去多神气。
刚买回来的春联还带着墨香味，小孩举着满街跑，红纸黑字在太阳底下晃眼，像是举着什么宝贝似的。
这年画上的胖娃娃抱着大鲤鱼，笑得那叫一个甜，贴在墙上一年都不带换的，看着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老头举着那一大串冰糖葫芦，糖稀冻得硬邦邦的，咬一口嘎嘣脆，酸里透着甜，那是冬天里最解馋的零嘴。
腊月里扫房是大事，扫帚绑在长竹竿上，往房梁上一扫，灰尘扑簌簌往下落，寓意把这一年的晦气都扫出门。
村里的大扫帚扫过路面，沙沙作响，把鞭炮皮和尘土归拢到一边，这动静听着就让人觉得家里家外都利索了。
抹布在木桌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露出原本的纹理，这桌子平时舍不得用，只有过年才舍得摆上好吃的。
鸡毛掸子轻轻拂过神龛上的灰尘，动作虔诚得很，瓶瓶罐罐擦得锃亮，这是对老辈人的敬重，一点不敢马虎。
厨房里蒸汽腾腾的，大锅里的肉炖得烂乎，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馋得小孩在灶台边转悠，就等着那一口热乎的。
大盆里拌好的肉馅，用手团成圆溜溜的丸子，往滚油锅里一下，滋啦一声，金黄酥脆，那是过年才能吃到的荤腥。
漏勺把刚出锅的丸子捞起来，油还在往下滴，烫得左手倒右手，顾不得烫先塞嘴里一个，香得直眯眼。
大笼屉一揭盖，白气呼地一下冒出来，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挤在一起，看着就喜庆，寓意着来年日子蒸蒸日上。
一家人围在桌子边包饺子，擀皮的擀皮，包馅的包馅，大碗里拌好的馅料冒着油光，这场景现在想起来都暖和。
北方家里炕头上也摆开了阵势，面板上撒着白面，小孩在旁边瞎帮忙，捏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大人也不恼。
雪地里打雪仗最疯，雪球砸在身上也不觉得疼，棉帽子都跑歪了，笑声在空旷的雪地上回荡，那是真冷也是真乐呵。
这老牌坊立在那儿多少年了，石头缝里都长着草，像是个沉默的老者，看着一代代人从它底下走过，过年又回来。
鞭炮放完了，满地都是红纸屑，小孩蹲在地上扒拉，找那些没响的哑炮，拆开来还能玩半天，那是孩子的宝贝。
两个小子蹲在那儿拆炮仗，小心翼翼地把火药倒出来，划根火柴一点，嗤的一声，这点乐趣能让他们高兴好久。
门口点炮最讲究，红大衣的小姑娘拿着香，远远地凑过去，点着了转身就跑，身后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年夜饭桌上全家举杯，饮料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大人小孩脸上都挂着笑，这一年的辛苦都在酒里化了。
老照片里这一碰杯，像是把时间定格了，桌上的鱼还没动筷子，寓意年年有余，那时候的饭菜香，现在吃不到了。
电视里演着小品，赵本山那黑帽子一戴，全家都乐，瓜子皮嗑了一地，那时候春晚是年夜饭必不可少的配菜。
八六年的春晚大合影，扇子舞得花枝招展，那时候电视还是稀罕物，全村人挤在一台黑白电视机前看，也不嫌挤。
小女孩蹲在地上点小炮，红棉袄衬得脸通红，旁边姐姐护着，那点火星子像是心里的希望，亮堂堂的。
大年初一出门拜年，沿着村道走，看见熟人就作揖，砖房上贴着红对联，这路走得心里热乎乎的。
老人从兜里掏出红包，手颤巍巍的，毛线帽底下满是皱纹，那红包不厚，可那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小孩见面就打闹，抱在一起滚作一团，黄棉袄黑棉袄分不清，那是真亲热，不像现在见了面都抱着手机。
土墙上贴着大红福字，老人站在门口往外瞅，小孩在旁边探头探脑，这画面像是刻在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雪地里骑二八杠，车轮子压出深深的印子，后座上带着人，脚蹬得飞快，那是那时候最快的交通工具。
提着篮子走亲戚，篮子上盖着红布，里面装着点心罐头，走在土路上，背影看着就踏实，那是去送祝福的。
自行车后座带着孩子，车把上挂着篮子，穿过草垛，那时候路不好走，可心里头想着去见亲人，就不觉得累。
一家人走在雪地里，树林子光秃秃的，摩托车突突突开着，那时候能骑上摩托车，那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小孩穿着星星睡衣给长辈敬饮料，双手端着杯子，一脸认真，大人笑得合不拢嘴，这场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温馨。
墙上糊着报纸，一大家子挤在炕头上合影，桌上摆满了盘子碗，那时候房子小，可人心近，挤在一起才叫团圆。
黑白照片里围坐吃饭，筷子伸向同一个盘子，那时候菜式不多，可每一口都吃得香，那是真真正正的过年味儿。
翻到这儿，手心里好像都沾了点旧时光的灰，你瞅瞅这几十张图，哪一张让你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是不是也想起了小时候那件舍不得穿的新棉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