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和老画欣赏第11954一11973图
有些画啊照片啊，摊开来不吭声，眼睛一落上去就把人往回拽，纸面上那股旧色像炕席晒过的味儿，明明是印刷的，偏偏能看出当年人怎么笑，怎么紧张，怎么把日子过得有劲，这回翻到一组社会调查的老图，20张排着队站在你面前，你要是能一眼对上年代和味道，算你真见过。
图中两位姑娘戴着头盔，绸面伞衣一红一绿一黄搭着，笑得特别亮，像刚从风里落下来还带着劲，那个年代的宣传照就爱把人拍得精神，一张笑脸就是一张答卷，我妈看一眼就说这身衣服当年摸着滑，穿上走路都带响，现在拍照滤镜一堆，人倒不一定笑得这么真。
这个场面一看就知道是大画，红旗一排排，人群手里举着小本子，头像挂在天上压着全场，画里没有细碎表情，只有齐整的方向感，那时候的社会调查也常从这种集体场景入手，问你认同不认同，跟着走不走，现在调查表在手机里点两下，热闹是热闹，少了这一眼望过去的齐声。
图中这张像连环画封面，月夜里人伏着往前探，字大得很，气氛硬，小时候村里孩子最馋这种封面，书没看完先把封皮摸得发亮，我爸说当年借书要排队，借到手先拿报纸包上，怕磕坏了还得挨说。
这个胖娃娃坐在秤上，脸蛋红得像抹了糖稀，后头写着计划生育好，画得喜庆又直白，那时候墙上贴画，门口刷标语，社会调查的人进村先问家里几口人，登记本一翻就清楚，奶奶当年嘀咕过一句，说人多也累人少也心慌，各有各的难。
图中一群人坐在坡上歇脚，担子水桶镰刀都在，男的吹笛女的笑，热闹得像赶集，仔细看每个人鞋口裤脚都干净，这就是画里的理想样子，可真下地哪有不沾泥的，小时候我跟着去拔草，裤腿湿一片，回家一抖全是土渣。
这个人物两把枪一抬，帽檐一压，整幅画就一个字，狠，连环画里这种角色一出场，小孩就爱学着摆姿势，可大人不让碰木棍，说别学这个，去写作业，后来想想那也是社会调查的一面，文艺作品把人的勇和怕都画出来了。
图中是修渠开挖的场景，草帽一顶顶，锄头一下一下，远处屋脊电线杆淡淡的，那种集体干活的节奏感一下就出来了，队伍里有人喊号子，有人递水壶，太阳一晒背脊发烫，那时候苦是真苦，心也真齐，现在机械一上，渠修得快，人却不一定还站成一排。
这张黑白木刻线条硬，几个人拳头攥着往前顶，脸上阴影一块块压下来，看着就像要上街去讨个说法，社会调查有时也就是这样，先把问题摆出来，摆得让人不舒服，才有人去想办法，木刻不靠颜色靠刀口，越看越有劲。
这个小册子封面旧得发毛，马一扬蹄人一挥刀，边上竖着书名，小时候最怕这种书被大人收走，越收越想看，我舅说他那会儿一毛钱能租一下午，坐门槛上翻得飞快，翻完手指头都是墨味。
图中男孩推着红色三轮车，女孩蝴蝶结扎得大，俩人挨得近像说悄悄话，后头公园滑梯人影小小的，画里连花坛都规矩，那时候孩子玩具不多，有辆三轮车够一片院子羡慕，我小时候骑邻居的车，刚踩两圈就被喊回来，说别把链条踩掉了。
这张彩画颜色铺得满，亭台水面衣袖一层层，飞鸟一群群往天上散，角落还画了小盒子小瓶子，像老广告一样讲究，那时候社会调查也爱收集民间审美，问你家里贴什么画，喜欢什么样的热闹，现在手机壁纸天天换，反倒记不住哪一张陪你久一点。
图中少年举着枪，树枝间探身，红字写着小英雄，像一口气憋在胸口随时要冲出去，这类故事当年就像胆气课，谁家孩子胆小，长辈就塞一本到手里，说看看人家，别怕黑，现在孩子看屏幕多，胆子大不大另说，耐心是真被磨薄了。
这个画面最像素材本身，屋里几个人围着本子写写画画，包里塞着水壶手电，角落印着社会调查，像刚下乡刚进门，问政策问收入问困难，父亲当年见过调查队，说人家进门先握手，再把鞋底泥在门口蹭两下，讲话不高不低，让你愿意把话说出来。
图中是一本剧本封面，几棵树几道田埂，人站在路边很小，字写得端正，纸色发黄像压箱底的作业本，村里放电影前，广播里常提这名字，大家一听就知道要讲什么，那时候一部片子能让一个村子聊半个月，现在片子多得像雨点，落下去就没声了。
这本连环画封面打斗一团，马蹄刀光都挤在一起，书脊磨得发白，说明翻的人多，连环画最妙就是一格一格往下走，像跟着人跑，社会调查员要摸清村里人爱看什么，也会问连环画借不借得动，从这就能看出闲钱和闲工夫。
图中侍女举着大叶子扇，躺着的那位像在闹脾气，线条简单但神态很到位，这类画当年印在小画片上，夹在书里当书签，我小时候捡到过一张，舍不得用，夹在课本里越夹越平，后来搬家找不着了，心里还惦记。
这个姑娘站在器械边，白色体操服胸口徽章很醒目，灯光画得一颗颗像星，观众席黑压压一片，这种画就是告诉你，努力能上台面，妈妈说她年轻时看比赛，电视雪花点点也不舍得换台，现在高清大屏摆着，反倒没几个人能从头看完一场。
图中人物背着枪扛着人，字大得像口号，颜色一冷一热撞着来，连环画封面越夸张越抓人，孩子拿到手先对着封面猜剧情，社会调查做阅读习惯也就是这点，先看你被什么吸住，再看你愿意为它掏出多少时间。
这张画里女工戴白帽穿红花衣，手里捧着一大卷纱，背景是车间和堆放的筒子，干净利落，听着像能听见机器轰鸣，一卷纱里绕着一家人的口粮和学费，以前进厂是稳当，现在工作选择多，稳当也变成另一种难题。
图中骑马的人举着纸，后头羊群铺满草地，远处毡房河谷都在，颜色很清亮，这种画一眼就有奔头，像告诉你山那边也有人在过日子，社会调查走到最后，其实就是把这些不同的生活摆在一起，让你知道世界大，也知道每个人都不容易。
这些老照片老画看着像纸，其实是当年的眼睛和手，翻到哪一张你就被哪一张拽一下，以前调查靠走路靠敲门靠记笔记，现在靠数据靠表格靠云端，可人心里的那点盼头和纠结没怎么变，你最有感觉的是哪一张，哪一张让你一下想起家里谁说过的话，评论里留一笔，我们下回再接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