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运城老照片，找寻过去的记忆

有些老照片，平平整整放在那里不出声，可人只要多看一眼，心里那扇旧门就像被轻轻推开了，街道的样子，院里的光景，谁站在门口说过哪句话，都会慢慢往回走，她不是几张纸片，是一个地方过日子的痕迹，也是许多人一段一段攒下来的年头，今天就顺着这组运城老照片，往回看几眼，找找那些还留在脑子里的旧影子。

图中果园里的场面叫人一眼就停住，西张耿苹果丰收几个字一压上去，那个年代的劲头就出来了，树一排排立着，竹篮柳筐摆了满地，苹果圆滚滚堆成堆，照片里的人袖子挽着，弯腰拣果，脸上的笑意隔着翻拍都还能看见。

我头一回认真留意盐湖区的苹果，也是从这种老照片里对上号的，原先总觉得那边梨呀桃呀葡萄更出风头，谁知道苹果种得也早，底子还不薄，妈妈以前就说过，早些年能吃上一个黄香蕉苹果，孩子都稀罕得很，拿在手里先闻一闻，再小口小口啃，现在水果多得很，可那种从产地一路带回家的鲜气，反倒不常有了。

图中这一大片红彤彤的家伙，就是运城拖拉机厂当年的出厂停放区，车头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空地又大，后头厂房低低展开，旁边还是绿地和树，显得厂子特别敞亮，那种老国企的派头就在这儿，不用多说，摆出来就有分量。

爷爷那辈人见了这种场面最有感觉，他总说，以前谁家村里要是来了新拖拉机，半个村的人都得围过去看，摸摸车胎，瞅瞅车灯，再问一句几匹马力，发动起来轰轰响，土路上扬一股尘，可大家心里都亮堂，知道庄稼地里的活要轻快不少了，现在大型农机更多，功能也全，可这种成片停着等出厂的画面，真不多见了。

这个红色机器叫五台山牌一五零型小四轮拖拉机，车身方方正正，前头两只圆灯像眼睛，黑色方向盘高高支着，座椅不大，后轮粗壮，前轮小一圈，车头上那六个字，运城拖拉机厂，看着就痛快。

有时候一张近图比一大段介绍都顶用，谁造的，啥模样，那个年代工业上的心气，都搁在这台车上了，干脆，硬朗，不花哨，妥妥的运城造。

图中这座楼是康杰中学当年的新校门和主楼，门口开阔，两侧立柱规整，整座建筑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看着就有一股读书地方的清气，听老人讲，八十年代能考进康中的学生，家里都觉得脸上有光，邻里见了都要夸两句。

康杰的名声在运城一直响，升学率高，尖子生也多，不少人一提起这学校，先想起的不是楼，是成绩，是一个个从这儿走出去的学生，奶奶不懂那些竞赛名目，可她会说一句，能把娃教出来的学校，就是好学校，这话土，可真，中学门口以前看着宽宽的，现在再看城市一圈圈往外长，路宽了，楼多了，旧时那种安静反倒显得难得。

这张题词不热闹，却压得住场，纸面旧旧的，墨字沉沉的，写的是办好学校，育栋梁之才，字一拉开，学校几十年的分量就跟着出来了。

这样的照片不靠颜色抓人，靠的是里头那股认真劲，那时候办学，很多话说得不花，可目标很直，就是把学生教好，把路给娃们铺宽一点，所以后来一说到康杰，大家脑子里跟着出来的，不只是校门，不只是老师，还有一批一批真读出来的孩子。

图中这个高高架在车上的表演叫抬阁，底下是改装过的工改车，上头人物扮成白蛇传里的样子，衣裳鲜亮，造型悬空，一路往前走，远远看过去就够吸睛，民间艺人的手头本事和胆气，都在这上头。

我住过河东剧院附近，对这种热闹印象深，队伍一到广场，锣鼓一催，人群立马往前涌，孩子骑在大人肩上看，大人还得腾出手护着，生怕挤散了，表演的人也来劲，走到哪儿都要把最精神的一面亮出来，那时候的民间文艺活动是真下功夫，不是摆个样子就完，有规模，也有味道，现在活动形式更多了，可那种全城跟着热闹的劲头，还是老照片里更足。

图中这条街就是九十年代中期禹都市场的摩托街，横幅一拉，彩旗一串串扯过去，两边店面排开，门口停满摩托，路中间汽车，自行车，三轮车混着走，光看照片都觉得街上有声响。

我第一辆摩托车就是那个年月买的，所以一见这种街景就熟，先看牌子，再问价，手里要是钱不够，还得来回转两趟，朋友在旁边怂恿，买个大阳也行，嘉陵也稳当，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最后真把车推出门，站在路边那股高兴劲，到现在还记得，过去人常说一句，进了禹都门，万事不求人，这话不是白来的，那时候的禹都市场，真是运城商业里响当当的一块牌子。

这些照片，一张张看着安静，其实里头装着果园的丰收，厂子的牛气，学校的名声，广场上的热闹，还有市场里的烟火，以前是日子在照片里，现在是照片把日子带回来，你看着哪一张最有感觉，哪一处一下把你拽回去了，若也认得这些旧场景，就在心里慢慢翻一翻，运城的昨天，从来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