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张八十年代老照片

八十年代那点事儿,现在回头一瞥,照片上的人和物都透着日子的烟火气,有些老物件搁在照片角落里,不仔细看还真容易错过,平常觉得习惯,突然一下子看见,心口那地方就跟被谁轻轻撞了一下,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翻开这些片子瞧瞧,看看你认出了几样,见没见过你家里相似的场景。

图里最打眼的家伙是这个自行车后座的竹篮,竹篾子一根根编起来,全靠师傅手艺紧实又结实,表面的竹条都被手汗磨得溜光圆滑,那会儿家里的孩子小,坐不住,就把他往竹篮里一塞,再在外面拴条布带子,亲爹亲妈把车子支住,回头小心给掖掖领口,弄得跟捧件瓷器似的,孩子在篮子里碰着路面就跟着一颠一颠,风儿呼啦啦地从耳边刮过,后背靠着大人,再冷的天都不怕,问爸妈那阵子可带劲,说是孩子睡着都不会醒,外面的车响也吵不着。

蓝色卡车那年可算稀罕物,哪户能借到一辆这样的当婚车,妥妥的脸上有光,车头绑着一大朵红花,挡风玻璃贴着大红囍字,远远就瞅着喜庆,后头的车厢里挤着满满都是亲戚朋友,一个比一个乐,嗓门大得很,屁股下就垫个麻袋也不在乎,发动机一响带着呲呲啦啦的柴油味,混着炸鞭炮的烟,有人跑在前头喊让路,小时候跟着大队人马跑着跑着还摔地上,哭两声又拍拍土站起来,哪有不热闹的。

照片里老街一到早市就热闹,大家伙手上的竹编菜篮子都一个样,路边新砍下的,竹条宽窄有别,篮口翻着柳枝把,谁家谁天天用都能瞅出来,街市里头全是过日子的气,篮子里蔬菜酱油啥都能装,一晃一晃碰撞声脆生生的,老太太弯着腰慢慢走,年轻媳妇拎着篮子边走边聊,不紧不慢,石板路都被鞋磨得油光发亮,听说以前下雨了,篮子打湿还更结实点,比起现在塑料袋提着就没那劲道。

这张是蓝皮解放卡车和一位戴红袖章的,看着一本正经检查登记,手里的本子、夹板,笔头咔咔地写,师傅那身制服再加上红袖章,八十年代秩序的味道一下就出来了,旁边的卡车漆皮掉了不稀奇,能跑能拉才要紧,老爹说车子一停下就抄牌了,小时候还在路边看热闹,那个笔记本上的字硬邦邦的,现在街上全是电子眼,这种现场登记早没见了。

墙上的一排排小人书,花花绿绿像彩旗,小时候一见就挪不动步子,俩人挤一块一个搂着脖子,眼珠子死死盯在画面上,大人路过都笑,说你们小时候最认真的就是看书摊,这一页还没翻完,下一个已经有人催,坐在石墩子上,屁股冻得凉丝丝都舍不得挪窝,偶尔队里有新书来了,那翻页声都变得轻手轻脚,窥着一页怕漏了剧情。

这边摊子更会做生意,连环画铺开跟万国旗似的,几个人围着竹椅子盘旋,抱孩子的妇人笑得合不拢嘴,孩子却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大人,一条巷子烟火气全在这些小书摊前聚,桌子上翻滚的书页,竹椅子吱呀作响,不分老少,邻里间因为一本小人书聚在一块,那会儿白天黑夜全在院口转悠,家里大人一句“回家吃饭”,小孩还舍不得走。

这个场面就得提一嘴,照片里修坯的老师傅,白瓷碗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师傅两只手被泥浆沾得雪白,抓着修坯刀,一点点把泥刮下去,灰尘混着泥香气,棚屋里空气是潮的,师傅一边眯着眼,一边刮泥就像捏自己宝贝,小时候被大人带去喊师傅“留个杯”,回头就被大人拽出来,说小孩子别捣乱,现在老手艺人都成宝贝了,手里的工夫没多少能学会。

这一幕多少人印象里都有,黑板上粉笔字写得清清楚楚,老师拿着教鞭,嘴里念的全是生面孔的英语,小黑屋顶的灯泡暗黄,阳光通过玻璃斜斜照下来,底下坐着一屋子学生,辫子梳得齐齐,专心声音大,句子绕嘴,没人敢分神,家里大人还会问“你那we咋读”,书包里多了英文书,妹子念几句,爸妈也跟着念,没见过世面,却憧憬着新世界。

露天食堂那口大铁锅,热气腾腾的场景太熟悉,锅里饭菜翻滚,厨娘一个大勺子舞得虎虎生风,排队的人垫着搪瓷碗站成一片,谁都盯着锅里,巴不得早盛点,当年最让人馋的就是冒烟的大锅,那滋味现在可想不来,桌上一小叠咸菜,还有师傅做的卤味,大伙端着碗围在一块,菜香味连着人情味,这才叫真热闹,转身一看,最实在的满足都在一锅饭里头。

这些老场景、老物件,有的已经成了回忆,有的还偶尔能在乡下看见几个,翻开一张老照片,那烟火气一下子全扑过来,你身边还存着哪个,哪样让你想起谁,认出几样了不,评论区里说说呗,老物件翻完这回还没过瘾,下次再陪你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