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背景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影楼标配的欧式布景——灰蓝色的假窗棂上印着俗艳的大朵牡丹,脚下铺着洗得发白的红地毯。照片里,我们姐妹三人穿着租来的蓬松纱裙,像三个僵硬的小木偶。
其实那天本来应该是喜庆的。临出门前,妈妈特意给我和二姐扎了一样的羊角辫,系上了红头绳。可一进影楼,战火就被那个唯一的道具小熊点燃了。那是只掉了漆的棕色绒布熊,一只眼睛的线头还露在外面,但在当时的我们眼里,它就是全世界的宝贝。
“我的!”
“我先抢到的!”
我和二姐一人拽着小熊的一条胳膊,谁也不撒手。妈妈在旁边哄:“轮流抱,乖啊。”但我们哪里听得进去,为了争夺这只小熊的所有权,我俩直接在地毯上滚作一团,连假窗上的塑料花都被撞得晃个不停。
最后,妈妈气得脸通红,一把夺过小熊塞回柜台:“既然抢,那就谁都别想抱!”爸爸尴尬地赔着笑,强行把我们按在凳子上。快门按下那一刻,二姐撇着嘴快要哭了,我鼓着腮帮子满脸不服,只有大姐像个局外人一样呆呆站着。
如今再翻出这张照片,虽然画质模糊,但我看到的不再是当年的委屈,而是那份鲜活又真实的姐妹情。那个没能抱成的小熊,反倒成了记忆里最生动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