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00年前的汶川,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神秘羌文化让人惊讶。
那会儿没有高铁高速,也没有手机导航,汶川在群山之间静静地呼吸,老照片一翻开,山风好像就从纸缝里钻出来,既清冷又热烈,我挑了几处最有味道的场景,像逛集市一样带你转一圈,看看那些已经远去的日常,和如今焕然一新的汶川对照着看,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可每一处都能看见顽强和烟火气。
图中这位戴白帽的旅人,身上挂着大包小包,墨镜圆圆的,衣摆被山风鼓起来,站在山梁口像个对远方打量的信使,爷爷看见这类打扮就会压低声音说,人家见过大世面,我们呢,还得靠两条腿走路,以前进山出山全靠脚程,现在一脚油门就到县城,路途的尺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片斜斜的山坡上,田地像被刀子切过的拼图,深浅不一的颜色铺开去,脚下是散落的石屋,山风一大,树梢就摇得厉害,以前的人在这样的坡地上种地,靠天吃饭,十里不同天不是夸张的说法,现在梯田修得平整,灌溉也方便了,种一茬收一茬,心里更有底气。
这个动作你一看就懂,老人托着青年的头,认真地找,门外灰土起起落落,小时候奶奶也会把我按在小凳上,嘴里念叨,别动,抓到了就不痒了,那时候的生活朴素到骨头里,干净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现在洗发水一挤,热水哗哗,痒也好像没那么容易找上门了。
这个雕着大鸟的门楼叫寨门,木头屋脊压着片石墙,鸟背的翅膀张开,像是要护着谁进出,妈妈看了笑,说这门楼有股豪气,进出都得挺直腰杆,以前的图腾感就藏在这种木雕里,现在游客多了,大家举着手机拍,却少了抬头安静看一会儿的时间。
这个竹编的大簸箕一看就结实,女人两只手托着,脚下是金灿灿的谷粒,阳光在地上打圈儿,风一来,壳就被扬出去了,小时候我最爱在谷堆上坐一会儿,屁股一热,就知道太阳够了,当年靠臂力靠天气,现在机器一轰,速度是快了,但人和粮食之间的距离也远了。
这座牌楼立在山脊上,三间面阔,木刻纹理还在,只是檐口有了缺口,远处的云被山挡住一半,爷爷说,这种牌楼站得越高越显眼,给人提个醒,山高路陡,心要稳,现在公路绕过山腰,车窗外刷刷后退的树,带走了走路时一点一滴的心跳声。
这个木犁叫老犁,牛在前,人在后,绳索紧紧的,土被翻起来一条一条,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农忙季最讲究脚下不拖泥,现在还看得到牛的地方不多了,更多是铁家伙在地里来回,声音响,活儿快,田里却安静得没了那股人和牲口对话的味道。
这条粗暴的绳索横在湍急的河面上,人把腰绑好,手脚一勾就出发,奶奶看这张照片皱着眉头,说那时一条命就拴在一根麻绳上,现在桥一座连一座,车一过,水声也被稳稳压住了,心里的那口气总算不再吊着。
屋里摆着时钟和茶具,布面椅子铺得整整齐齐,哥哥歪着头护着弟弟,小的眼睛黑亮黑亮,家境看起来算富足,妈妈笑,说有的孩子穿得体面,可依旧爱在门口的土里画圈圈,童心不分贫富,现在小孩玩具多得没边,可那种靠挨着取暖的亲近,还是最有味儿的。
这条巷子是片石垒出来的,两边墙面起伏不齐,阴影把路压得更窄,转角处站着人打招呼,一条羊从腿边蹭过去,石头城的气味冷冷的,现在同样的巷子铺上了青石板,晚上有路灯,脚步声轻了,历史味没丢,走起来顺眼多了。
巷子尽头那根直直的高塔就是碉楼,四角收得紧,墙上留着射孔,风吹过会发出空洞的声响,大家抬头看一眼就知道这是防御的眼睛,现在它成了游客的打卡点,角度找好,照片里就能把时间压缩在一条垂直线上。
这个坐在台阶上的男人神情淡淡,旁边的少年一身素衣,目光清清的,身份一看就不普通,奶奶说,以前一个人的位置,写在衣角也写在坐姿里,现在身份更多写在卡片和屏幕里,话少了,手续多了。
这条街叫桃关街,屋檐压得低,行人来来往往,货物堆在墙根,远处的山把天夹成一条缝,集日里一响锣鼓,人间烟火就冒起来了,现在大市场亮堂得很,秤砣换成扫码,讨价还价也变得温柔了。
屋檐上插着经幡,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颜色被太阳晒得发白,爷爷指着说,风一走,心事也跟着散了点,现在很多人来这儿合掌拍照,朋友圈里一刷是清净的颜色,真正的宁静还是得在心里找。
墙根下站着的汉子,皮肤被太阳烤得发红,衣服敞着,神情很直,他像石墙的一块纹理,没多余的话,妈妈说,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句就是一句,现在大家习惯先发消息再见面,人味儿被表情包替代了一半。
这栋木作飞檐的建筑贴着树影,窗格小小的,屋脊翘着尖,文庙在这里守着读书人的心气,杂草会长,门也会旧,但字和礼不容易坏,现在重修之后更板正了,走进去还能闻到木香。
这个小庙只搭了几根木柱,顶上压片石,庙檐下坐着两尊泥像,脚边是野草,小时候跟着奶奶上香,她只点一炷,念两句就走,说心诚就够了,现在香火旺的时候,人挤过头了,愿望反倒说不完整。
长长的墙把院子护住,墙头树冠把影子压下来,门楼的角挑得高,巷子里一个人慢慢走,这样的尺度最让人安稳,既不空也不挤,现在城里墙少了,玻璃多了,视线通透,心却更容易飘。
棂星门前草叶疯长,台阶边的石栏被绿意吞了一半,牌匾在阴影里隐隐,照片把一种寂静按住不动,后来重建,瓦一层层铺齐,旧影留在心里,新门迎着光。
魁星楼高高立着,木柱一层压一层,墙上还能看见“万仞”两个大字,小时候我不认识,只觉字像刀刻进去,凹得深,现在读书容易多了,字典在手机里,随手一查,意义反而没当年那股震动。
这个便当的摊子就是理发铺,煤炉冒着热气,师傅一手按头一手推刀,椅子咯吱响,路人经过顺手打个招呼,一头清爽就走,今天理发店光可鉴人,咖啡机也备上了,服务是细了,街坊味却淡了。
田埂把屋子围起来,树影在墙上晃,像有人挥手,村落小小的,气息稳当,现在村子外头多了公路和标识牌,抬脚就能出远门,回来的时候,山还是这座山。
这个长柄的连枷抡起来,呼呼带风,谷粒被敲开,旁边的人用叉子翻,配合得老默契了,爸爸说,干活要找准节奏,手脚眼神在一个点上,现在机器轰鸣,把节奏交给齿轮,人只管看着表。
最后这条石板路通向山里,店门口挂着扁担和水壶,石面被脚底磨得发亮,烟火从屋里往外飘,路中央站着的人像在打听消息,以前消息靠人传,现在靠信号塔,话更快,脚更慢,可只要你愿意走,老路还在前头等你。
老照片装住了汶川的昨日,现在的汶川像从废墟里开出的花,街更亮,桥更多,房子也更结实,可这些影像提醒我们,人心要稳,脚步要实,山河才会回望你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