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分湖芝蘭(贝儿由里)
2026年2月4日 周三
多云 轻度污染8~14度
几张泛黄的老照片,总能轻易勾连起尘封的时光。最让我念怀的,是1975年在同里退思园旁的照相馆拍的那一张——也是这张照片,让高中时代在同里学工的点滴,伴着退思园的老园光景,一点点在记忆里清晰起来。那时的退思园,经岁月动荡后久未修缮,没有精致的景致,白墙黛瓦蒙着岁月的尘,亭榭廊轩都透着老旧的模样,园内的草木随意生长,青石板路坑洼不平,处处都是未经修整的质朴与沧桑。
那时候学校盛行学工学农,我们一群同学被组织到同里的一家工厂,工厂名字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厂址离退思园不远,干活的间隙抬眼,总能望见园子里那抹斑驳的老墙。我们的任务是绕线圈,一个个木制线圈架能当小凳子,搁在地上也可以坐着操作,我们就围着木架,指尖绕着铜线忙活,把铜线一圈圈绕入木线架之间,身旁是同窗的欢声笑语。住宿的地方更特别,是原退思园的老房子,未经装修的木楼,纯木板铺就的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我们自带被褥打地铺,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屋,夜里伴着彼此的呼吸入睡,热闹又温暖。
学工的日子里,课业和活儿忙完,我们总趁饭后的空闲,沿着退思园旁的小路结伴而行,同学们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一个照相馆,一路踩着老旧的石板路,说说笑笑便到了。那时候还是学生,处处都要省着花钱,我们没拍一寸照,选了最小的半寸照,女同学一人拍了一张,拿到照片后就互相分发,每人留一张作纪念。如今一晃已五十年,同学们当年的半寸照我把她们存放在Q Q相册里。看着照片,仿佛还能看见那时退思园旁,一群青涩姑娘结伴而行的身影。
1976毕业学工,粮管所交公粮的记忆
另一张照片里,扎着两只超高辫子的我,定格的是1976年高中毕业时拍的照片。
毕业后的我们几位同学去了镇上的粮管所学工,这一次还有了小小的“报酬”——每天出勤能拿到四毛钱,在当时可是不小的惊喜。
那时候的我还像个小姑娘,身形小巧,体重才85斤,连45公斤都不到,瘦瘦小小的模样,站在粮管所的磅秤旁,衬得周边的粮袋、算盘都格外显大。
粮管所的学工记忆,满是夏日的燥热和粮食的清香。那时候各村不叫村,叫大队,各地大队的农民摇着船,沿着水乡的河道把公粮送到粮管所,夏天交的是金灿灿的麦子,秋天交的是沉甸甸的稻子,一艘艘粮船有序地排在粮管所埠岸旁,跳板连着船与趟水河桥,农民把船里的粮食用箩筐扛在肩膀上,双脚灵巧地踩着跳板,把一筐筐粮食送到磅秤上过榜,再按照粮管所对粮食湿度的不同要求,送到指定的仓库,这是农民收成后,把公粮上交给国家必做的义务。
农民们从船上把粮食一担担挑上岸,挑进粮库,天热得厉害,他们个个赤着膊,脖子上绕着一条毛巾,头上戴顶草帽,脸和身子被太阳晒得黝黑黝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那副辛苦的模样,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的活儿就是帮着过磅、打算盘结算,夏日的阳光毒辣,粮管所的院子里混着新收粮食的清香和汗水的味道,噼啪的算珠声、农民的吆喝声、扁担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那个夏天最鲜活的印记,而这张扎着超高辫子、瘦瘦小小的我就是在粮管所学工这时段拍的照片,这正是那时最深刻的记忆。
还有照片里那张1977年工作前拍的照片,梳着齐耳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淡粉色的眼镜,身上穿的是米色燕子领的外套,里面穿一件自己结的红色毛衣,还细心配了个当时时兴的假领头,模样清清爽爽。那时候的我,不管是走在学校里,还是外出碰到陌生人,大家见了我,总误以为我是学校的老师,现在想来,这模样和年纪的反差,倒成了那时一桩有意思的小事。
如今再看这些老照片,1975年退思园旁的老石板、照相馆的半寸照、退思园木楼的地铺、绕线圈的木架,1976年粮管所的算盘、农民挑粮的身影,以及同窗们一张张年轻的笑脸,都成了心底最珍贵的念想。那些具体的细节或许早已模糊,但那段伴着老园沧桑、藏着青春活力的学工岁月,早已深深刻进记忆深处,温柔温暖着往后的每一段时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青春回忆,你有哪些难忘的时光,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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