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拍1981年杭州,25张罕见老照片,跟现在不一样。
那年镜头里全是日常的小动静和人情味儿,走在北山路树影斑驳里,耳边是自行车铃叮当,糕点香和烟火气混在一起,翻开这些老照片就像推开一扇窗,以前的杭州慢慢的,现在的杭州哗啦啦快,不急,我们一张张看。
图中这处红墙黑瓦的门楼叫岳王庙山门,檐角翘起像燕子尾,牌匾金字刚刷过一样亮,门前车不多,人骑着永久和飞鸽慢慢过,妈妈说那时逛北山路,抬头就是这种颜色最正的红墙。
这个场景叫六和塔下的树荫,青石板歪歪斜斜铺到塔边,树影像筛子一样漏下光点,长椅上坐满人聊天打盹,爷爷指着塔说,顺江风吹过来,凉嗖嗖的很解暑。
图里拉着一车陶盆的板车最扎眼,圆口大肚,土黄土黄的颜色一看就结实,车夫把粗麻绳往肩上一勒,喊一嗓子让开喽,旁边蓝白车身的公交慢悠悠靠边等他过去。
这个路边摊叫樱桃摊,藤筐口沿抹得发亮,红嘟嘟的小果子挤在一起,摊主递来一把说尝尝鲜甜不甜,小时候我在旁边偷数,一筐能不能卖到五块钱。
这几位坐在街口的是修鞋匠,铁家伙吱呀一响,锥子抹上烟油顺着鞋面走,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过路的人把鞋一放,转身去喝碗茶再来取,老城的节奏就这么慢。
这个三轮叫人力车,前梁上还缠着旧胶带,车篷边缘被雨水打得发白,师傅们半蹲在踏板上歇口气,抬头看见游客来,拍拍座垫说上车咯。
图中两只大竹篓挂在自行车尾,里面空得见底,是卖完早市的样子,姑娘回头冲镜头一笑,马路那头军绿色卡车吱一声停住,给行人让路,这种互相照应现在少见了。
这个院口的藤椅最能说明杭州的慢,老先生捏着书页细细看,三个小家伙围着小方桌翻连环画,奶奶说那时候的下午不吵,风从巷子头穿到巷子尾。
这张是西湖边合影,大波浪烫加墨镜,花衬衫闪着光,亭子前人挤人也要站定拍一张,笑容里全是新潮的得意,现在看也还是亮堂。
这个女孩坐在石头上,背后是檐牙高啄的凉亭,湖面起着白雾,衣襟上的小碎花很干净,她一笑,整张照片都柔了。
图里这一对躲在荷叶后面说悄悄话,男孩的白衬衫还带着浆味,女孩回头瞟镜头一眼,脸上写着自由恋爱的兴奋,那时候,心动像夏天的风,一吹就乱。
这个地方叫国营副食店,玻璃柜台后面挂着秤,白大褂整齐站班,海带和鸡蛋贴着手写价签,妈妈说排队买酱油要自带瓶子,不小心碰一下,瓶盖嘭的一声把人吓一跳。
这位低头执笔的叫画师,两支毛笔一深一浅,先晕叶脉再上花瓣亮,台角摆着一盆小景,屋里静得只听见纸面纤维被水晕开的声音。
图中这辆车后座带着两个娃,前面小家伙穿着红裙子,手扶着坐垫边朝后看,眼睛黑亮黑亮的,奶奶笑说别晃呀,回头给你买一根糖画。
这个狭长弄堂最有味道,青石板被脚步磨得发亮,里头两位老人搬小凳对坐闲聊,门口的小男孩抓着门框,小声问我,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几口铝盆一字排开,卤鸭卤肉冒着热汽,老板娘手里两根长筷子翻翻拣拣,旁边人端着大白瓷碗等着浇汁,香味顺着风往街口跑。
这对老人站在窗洞边看远山,老先生戴斗笠,胡子白得发亮,眼神里有股子平和,像在说爬高点儿也不累,景致值当。
这个店叫裁缝铺,脚踏机子哒哒哒,针脚压出直线,墙上挂着做好的呢子大衣,爸说以前新衣最合身的,都是这么量着做的。
这排车叫存车点,车把像黑色的森林一片片,管理员大娘站在中间抬手指挥,谁家号码牌丢了就挨个找,放学的孩子们挤进去取车,铃声一片。
这两口子推着板车卖果子,藤筐一圈一圈粗得很,手里抓着一把黄澄澄的,招呼着过路人尝尝鲜,价钱不高,秤也公道。
这车子装的全是陶盆,大大小小塞得满满当当,车尾还拖着几只盖子,过街时,蓝白公交轻轻一踩刹车,给这趟生意让出一条道。
这里是我心相印亭附近的游园,队伍排得正,老师挥着手示意看镜头,小朋友们红领巾鲜亮,咯的一声快门按下,夏天就被定住了。
这张是围观一群外地客,人群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大家踮脚伸脖子,有人笑有人问,第一次见到稀罕的相机,热闹得像过节。
图中石像生前趴着一匹石马,小男孩骑在马背上不肯下来,母亲拉着袖口轻轻劝,周围人都在低声说话,敬重在那时候是不用喊的。
这一叶小船靠着石塔,湖面被风吹出细纹,姑娘打伞站在船头,另一边有人把绳子系在塔旁,远山一层一层铺过去,水清得像会说话。
最后想说两句,以前的杭州靠脚步丈量,现在的杭州被地铁串成一串,那会儿风从梧桐叶子缝里过,凉意要慢慢地才到身上,现在抬手就是手机按快门,照片多了,慢慢的味道反而稀了点,可只要西湖的水还在泛光,六和塔还在江风里站着,杭州就一直在我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