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轮回:老照片揭示广岛原子弹后的日本幸存者。
你可能觉得战争离我们很远吧,翻到这些老照片时我也愣住了,光影里没有口号,只有嗓子眼里那股砂砾味儿的真实,废墟冷得发白,人还活着,却像被时间按了暂停键一样,今天就借这几张图,捡起那些被灰烬掩住的日常碎片,说说那些年人们用过的东西和过过的日子。
图中这片断墙残木就叫爆心后的街景,砖石黑得发亮,像被火舌舔过的壳,树干只剩一侧的骨架,枝杈被烤弯,风一来就抖,远处那栋半塌的楼,窗洞像空眼窝,把天都看漏了个口子。
这场景没啥技术含量,却最扎人,之前热闹的商店街、河边的木桥、卖饭团的小摊,都被收拾成一地碎片,爷爷当年路过类似的地方,说脚底板踩上去咔啦直响,有的砖还带着温度,谁还谈什么“回家”,能摸清方向就算有福了。
以前城里人讲究门牌整齐、屋檐齐刷刷,现在只剩方向感,路没了,邻居没了,连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焦糊里夹着金属腥,嗓子眼一夜老了好几岁。
这个临时铺就叫草席病塌,上面铺着破毯子和纸板,旁边散着水壶、饭盒和几张表格,男人的胳膊像树皮一样攒着裂纹,肋骨一数就清,眼窝里是烫过的黑影。
先别说药,先有个能躺的地儿才行,护士把水壶塞到他手边,嘱咐小口抿,别呛着,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草席,夏天在老屋里铺着,凉是凉,可一想到照片里这张席,心口就直发紧,席草边缘扎手,翻身会响,响一下就疼一下。
以前生病还讲究抓药熬汤,现在连一口温水都稀罕,病塌旁散落的饭盒,像把“活着”两个字勉强挂住的钩子。
这个昏暗角落就是银行大楼改的临时医院,图里人手里的不是新衣裳,是剪开的床单、旧衣,缝成条状做绷带,男人头上缠着布,嘴里叼着东西稳手,女人低头纳线,针尖一明一暗,灯不够亮,只能凑近了缝。
奶奶说,绷带不够,就把旧衬衫拆了,袖口最结实,剪成斜条更耐扯,先烫一遍,脏也得用,没法挑,照片里这两位的动作很熟,线尾咬在牙间,针起针落,像在把人的皮肉希望缝回去。
那时候治病靠人手和耐心,现在看伤口会第一时间找无菌包,以前没得选,能把布条煮一锅就谢天谢地了。
这两只手在做的叫湿敷与包扎,纱布被水打湿压在创面上,动作慢,不敢抻,怕撕掉连在一起的皮,女人的指节发白,眼神不敢眨,怕错过哪一处渗血。
妈妈看照片时轻轻“嘶”了一声,说这活儿最考验耐心,先抹药,再铺纱,再绕绷带,转角要压住头尾,不然走两步就散,屋里光线暗,影子把表情切成两半,安静得只能听见布料摩挲的声儿。
以前伤口讲究透气,掀开晾一晾,现在有负压、有敷贴,工具更讲究,可那份不抖的定力,放在哪个年代都好使。
这对面坐着的叫等诊,女人的脸浮肿,眼皮肿成一条缝,颈脖上挂着临时的布条,男人侧脸瘦得利索,耳边别着纱,帽檐趴在头顶上,像刚从废墟里捡来的遮阳片,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是看着对方,像在确认“你还在”。
对视这种东西,平日里一秒就移开,这会儿反而成了力量,奶奶说,灾后最怕的是人声全没了,听不见招呼,就觉得自己是空的,有人坐在旁边,哪怕不说话,心就往里坠一寸。
以前候诊讲究挂号顺序,现在讲究号源与分诊,那时候一切都乱,秩序这俩字,是人一点一点立起来的。
这位躺着的是病榻上的老妇,脸边的纸张像通知书,又像处置单,最刺眼的反而是那些黑点,苍蝇落在她的面颊、被褥、枕边,驱不尽,拍不完,她闭着眼,嘴唇微微抿紧,像在跟痒和痛打持久战。
爷爷说,苍蝇最会找温热的地方,夏天的医院和棚屋里到处是嗡嗡声,没纱窗,门也坏了,只能用扇子赶,护士骂了句“没眼力见的东西”,转头又去换药,手一刻都没停,照片里,那些散乱的纸能压住角,却压不住飞虫,能记录流程,却记录不了这口憋着的气。
以前家里都有纱门纱窗,蝇拍挂在墙上,现在城市里很少见这阵仗了,可在人手不够的灾后现场,它们会像坏消息一样不断回头。
有人问这些照片值不值钱,我觉得它们值一座城市的记忆账本,以前讲究把日子过得热闹点,现在我们更讲究把日子过得安稳点,热闹可以少些,安稳可别打折。
老物件也好,旧影像也罢,别忙着把它们扫进角落,先看看上面的人、那些手、那些布条、那些水壶,它们都是活下去的方法,今天我们有了更好的药、更亮的灯、更干净的房间,但别忘了,秩序从断墙里生出来过,温暖从冷风里升起来过。
天道好轮回这句话有人爱讲也有人嫌俗,我倒觉得,能回头看见这些,心里起一层薄薄的敬畏就够了,别拿痛当谈资,别拿苦当噱头,记住它、避开它、把灯留给还在黑暗里的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