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掠过涠洲岛的轮廓,百年前的北海港已在潮汐声中苏醒。那些泛黄的影像里,戴着竹笠的渔民正踩着湿软的沙滩合力收网,西洋建筑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蒸汽轮船的黑烟与中式帆船的白帆在海天之间交织——这座被北部湾环抱的边城,曾以独特的姿态见证着近代中国海洋文明的嬗变。
繁忙的外沙内港
银滩的细沙上,至今残留着百年前渔民"拉大网"的绳痕。老照片里,二十余名赤膊汉子弓着脊背,将数百米长的渔网从碧海中缓缓拖曳上岸,网眼间闪烁的渔获映着晨光,如同撒落在沙滩上的碎银。这种延续千年的"讨海"方式,在清末民初依然是北海渔民的主要生计。每日潮落时分,侨港至冠头岭的海岸线上,总能看到这样的劳动场景:领头的"网头"手持铜锣,根据潮声节奏指挥众人发力,号子声与海浪拍岸声谱成最原始的渔歌。
1931年10月,经过几天的航程,Solviken号行进到了外沙外海。
接驳船的船舱竹制遮棚已经被拉开,里面装满了接驳的生猪分别装载猪笼里整齐码放,依稀可见船舱内写的“神”,一位黝黑的疍民坐在船头笑的合不拢嘴。公馆猪俗称本地猪、公馆小花猪,也是广西认定的地方良种之一。其体型外貌特征明显,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初,合浦县就成立了“公馆猪良种育种辅导站”,经过选育,形成了早熟、快长、粗生、易肥、皮薄、肉嫩、繁殖力强和性情温驯的特点而畅销两广。繁忙的龙王庙码头
照片中的疍民,在码头赤脚搬运10m左右的木材,地上还堆放有竹子,这些都是搭设或者修补疍家棚的“建筑材料”。北海北岸旧码头,背景偏左侧的八角楼为普仁医院的八角楼,至今仍在。此照片拍摄时间约在1890年。
在"普仁醫院"的拱门下,另一种文明交融正在发生。1886年英国传教士柯达医生创办的这座医院,门楣上"普仁醫院"四个汉字与希腊式立柱并存。照片中,穿长衫的郎中与戴听诊器的西医在庭院里讨论病例,药柜上的青花瓷罐与玻璃试剂瓶相映成趣。这种传统与现代医学杂交现象除了在同样体现在教育领域:法国教会创办的"圣德学校"里,学生们既背诵《论语》,也学习法语语法,黑板上的算术题旁常画着十字架。正如当时一位传教士日记所写:"北海的孩子们能用粤语唱马赛曲,也会用拉丁语念主祷文。"离海岸不远的廉州湾,牛车轮碾过泥路的辙印深可见骨。两张水牛拉车的影像定格了农耕文明与海洋文明的对话:竹编的车篷下堆满海盐,车夫头戴的葵笠边缘还挂着晨露,牛蹄踏过红树林的气生根,将咸腥的海风与稻田的清香揉在一起。19世纪末的北海,已有"千舟聚港"的盛景,疍家渔排如水上浮城,而内陆运来的丝绸、茶叶则在海关验货后,通过特制的牛车转运至各国领事馆——这种"船-车-网"构成的运输网络,正是岭南"以海为田,以港为市"生存哲学的生动注脚。"大法國領事署"的石刻门牌,在老照片里泛着青灰色的光。1876年《烟台条约》签订后,这座融合了法式廊柱与中式瓦当的建筑,成为北海开埠的历史见证。影像中,领事馆前的竹林小径上,穿西装的法国外交官与戴瓜皮帽的中国买办擦肩而过,石板路上的马蹄印与皮鞋印交错重叠。30年代时的北海关大楼,那时北海海关简称北海关,建于清光绪三年(公元1883年)北海第一大洋楼一北海关职员宿舍楼,始建于1905年,位于今中山东路与新安街交叉口的西南角,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三层,为北海近代西洋建筑中最大的一幢,1941年被日本人轰炸损毁了东头三分之一,修复剩余部分后尚有2000多平方米继续使用,1988年被完全拆除新建了海关宿舍二区住宅楼。此照片拍摄时间为上世纪二十年代。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北海市作为广西重要的对外通商口岸,正处于一个经济发展与社会变革的关键时期。
在经济方面,北海凭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港口条件,成为了广西对外贸易的重要通道。此时的北海港,帆船往来如织,商贸活动频繁。传统的渔业、航运业持续发展,渔民们依旧遵循着古老的作业方式,以海为生。同时,随着对外开放的加深,北海与港澳、东南亚地区的贸易往来日益增多,进出口贸易有所增长,南珠等特产远销各地。
城市建设上,北海开始逐步具备近代城市的雏形。一些西式建筑如领事馆、教堂、医院等相继建成,与传统的中式民居相互映衬,形成了独特的城市风貌。街道在不断规划和拓展,基础设施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
社会层面,北海是一个多元文化交融的地方。既有本土的疍家文化、客家文化等,又受到西方文化的强烈影响。不同文化在这里碰撞、融合,形成了独特的社会风气。教育、医疗等社会事业也有了一定发展,新式学堂和医院的出现,为北海带来了新的思想和观念。
然而,北海也面临着诸多挑战,如社会治安问题、经济发展的不稳定等。但总体而言,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北海,在开放与变革中不断前行,为其后续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广西乃至中国南疆的发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