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抗战胜利后的汉奸枪决现场,女子在一旁围观,高兴地大笑。
抗战一过胜利的风刚刚吹到街口,很多压在心头多年的仇怨就像冰面开裂一样往外冒,老照片翻出来一张张看着都发怔,最扎眼的还是那些被押赴刑场的身影和人群里的笑脸,爷爷说那不是残忍,是一种终于还账的松口气,现在年轻人很难体会当时的愤与恨,今天就顺着这些图说几样当年的场面物件与人物,哪张你见过就当和老照片打了个照面。
图中这片开阔地就是临时刑场,沙土地面松软,坑沿浅浅一圈,便于掩埋不费人力,近处几具身影被反绑着倒伏在地,衣摆被风一掀露出背后的粗麻绳,执勤兵站得直,枪口下垂不喧哗,这种沉默比吵闹更让人心里一紧,奶奶说那天风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可人群没散,谁都想亲眼看见公道落地。
这个木牌叫背牌,薄木片削成燕尾,顶端扎洞拴绳,刷白灰再用大字写上罪名,扎在罪犯的后襟或插在衣领里,远远一看就明白缘由,不用多问,巡街时一排排人押解而过,木牌随步子晃,字影在阳光下抖成一片,旧城口一到午后人最多,大家议论两句就跟上去看个明白。
这支队伍叫押解队,前后持枪,槊绳穿过手臂往后一扯,人就老实了,路边拉洋车的停住看,孩子趴在大人腿上探头,我小时候听外婆讲过一次,她说人群里有人吐唾沫,也有人骂两句然后叹口气,到了拐角处有人家的窗子还半掩着,影影绰绰都在看。
图中这种捆法叫反剪,粗绳先绕腕再缠胸口,勒出一道深痕,跪地的姿势让人抬不起头来,旁边士兵拿着长枪顶着走,脚后跟一踢就懂规矩了,老邻居说那会儿谁家有粗麻绳都抢着借给公差,心里只盼着别让坏事人再跑一回。
这个角落里的女子笑得直不起腰,她不是没心肝,她是真松了口气,照片上看去她裹着棉衣,袖口磨得起毛,也许家里有人在城门口倒下过,也许粮囤被抄过,恨意积得满满当当,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妈妈说人心里有杆秤,什么时候轻什么时候重,都有数。
这一张就是宣判台,木架搭得急,桌上铺白布,喇叭一吼人头攒动,读到名字时被押的人会不由地一颤,台下有人拍手也有人抹泪,最响的一次是念到**“汉奸间谍,罪无可赦”**,那四个字像石头砸在井里,回声一圈又一圈。
这张是收殓图,木匣子粗糙,盖子一搭就走人,穿长大衣的把尸体抬到板上,手一放就退开了,没人多说话,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只有箱板和鞋底互相磕碰的声音,外公说这叫把事办圆了,活人的日子还得继续下去。
图里这位女间谍,当年装得体面,和服高髻,电台里普通话字正腔圆,到了狱中换成短发素面,照相馆那盏冷光一打,眼神里全是灰,报章拼在一起,前后判若两人,奶奶摇头说,人啊,会打扮不稀罕,会卖命才叫寒心。
这个人你看照片里笑得挺和气,出门一身旧长衫,左右军官簇着,镜头前总能摆好神情,等到翻旧账的日子到了,笑意就收不住了,眉心挤成一条竖线,街坊们议论起来只一句话,“吃的是百姓的饭,别替外人端碗”,以前他走在前头人跟着点头,现在提起来只剩一声叹。
这张是前线老照片,战壕里草帽当护具,木柄手榴弹捏在掌心,碎砖渣卡进鞋缝里都顾不上抖一抖,想一想前线在拼,后街却有人招手带路,把同胞往陷阱里推,心就凉了半截,爷爷说,仗能输一阵,理不能丢一分。
这些照片连着看才明白程序,先是院内等候,绳子一根根从后背穿过去,出门时人还回头望一眼屋檐,到了野地就跪列一排,坑边人群又密又实,指挥一抬手,枪口一亮,声音干脆利落,尘土往上翻一层,最靠前的看客会下意识往后缩半步,然后又把身子探出去,想把最后一眼看全了。
这个背上插的就是写名牌,三个大字竖排写得直挺,旁边还能看到压痕,行刑兵不和他多话,拽着绳子往前一拖,他的脚就跟着挪了两下,我外公当年说过一嘴,别看字就三笔两画,背起来沉,沉的是心事和账。
这张彩色修复的,街口墙影斑驳,士兵按着肩膀往前压,后头有个女子张嘴大笑,牙齿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笑声几乎要从纸上蹦出来,旁的围观者也忍不住跟着嘟囔两句,“总算盼到了”,那会儿人穷,话不多,真高兴了就笑给你看。
老照片把回忆晾在阳光下,谁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口气终于顺了,以前人被欺着过日子,只能把牙咬在心里,现在翻到这几张,还是会攥紧拳头,再松开,告诉孩子们要记得这几样东西,记得那块背牌那道绳痕那句**“罪无可赦”**,记得笑声不是轻狂,是把痛苦掰开分摊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