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河南老照片 令人难忘的生活场景
先别急着往下翻,先想一想,你上一次认真看老照片是什么时候,黑白底色里藏着当年的冷风和热闹,人抬眼看镜头的那一下子,像在对我们说话,这些照片不稀奇,却真,今天就按老规矩,挑几样场景慢慢聊聊。
图中一溜土墙和斜下来的檐影最抢眼,这个场景叫老街口围观,穿棉袍的老人把手背在身后,小孩戴风帽子把脸缩在领口里,袖口和下摆的滚边亮堂堂的,风一吹就呼啦啦作响,大家都盯着镜头,像盯着一个新鲜玩意儿,奶奶说,那会儿街上来了外乡人,赶场似的都出来瞅一眼,谁家孩子要是敢往前凑,准被一把拉回来,嘴里还嘀咕一句,别乱跑。
这个木栏杆车叫独轮偏厢或大板车,车帮子钉着铁箍,妇人怀里裹着个娃,棉被包得鼓鼓的,车头系着麻绳,远处是黄土坡和一道浅河沟,一看就是赶路的时辰,车辘轳压过碎石子,咯吱咯吱的,妈妈说,带孩子出门图个稳当,车上再铺条毡子,风小一点就不着凉了,现在想想,安全座椅啥都有了,那时候就靠一层层棉被。
这个并排坐的场面叫工程师与翻译合影,左边穿浅色制服的男人戴硬沿凉帽,右边的汉人也戴圆檐盔帽,桌上两只瓶瓶罐罐,竹帘后压着一格小窗,手里的团扇是夏天的必需,细看衣襟上的扣子和绲边,做工真不赖,这一坐一站之间,像把两个世界勾在了一起,爷爷说,外路人来了,先要找个会说话的,茶水端上,规矩摆好,慢慢谈正事。
这个窄道叫崖沟路,黄土被车辙和雨水割出高高低低的台面,两侧光秃秃的树像叉子,几十口子围在一起,有笑有愣,袖筒肥大,衣襟被风翻起,脚下多是千层底棉鞋,最前头的娃把脑袋探出来,想看又不太敢,小时候我跟着大人走这种路,最怕迎面来车,得贴着土崖站好,等车过去再挪步,现在修成水泥路了,夯脚印的日子算是过去了。
这个门口的排场叫汴洛铁路护勇合影,匾额上黑底白字写得清清楚楚,前面摆着三脚仪器,旁边还靠着一顶小轿,众人腰间挎刀,肩上扛枪,衣服收束利索,眼神往前看,像是在说我们镇着呢,这里头有工程师,有翻译,也有本地壮丁,奶奶说,修路是正事,护着是更大的正事,没个秩序,锤子也落不下去。
这个砖石台阶的去处叫庙口,门洞往里是阴影,门外是亮堂的路,妇人牵着孩子,袖口翻白,男人从台阶上下来,步子不紧不慢,树影挨着墙根,风从大道上穿过来,带点土腥气,庙前最不缺故事,打醮、唱台、求签,凑个热闹就当过节了,现在庙还在的少了,就算在,也多了几分观光味道。
这个热闹的阵仗叫打鼓迎春,粗把的鼓槌敲在牛皮面上,嗵嗵直震胸口,孩子挤在人缝里抬头看,老人咧嘴笑,旁边的小号一吹,调门儿一高,院墙都跟着抖两下,最里头的石碾和木梁随手一靠,像临时的鼓架,妈妈说,那会儿没扩音器,好声音都靠手劲儿敲出来,现在一键播放,热闹是热闹,劲头却淡了点。
这个女子头上戴的是绢花和银饰,簪子从发髻里穿过去,坠子在耳畔轻晃,里层衣领的滚边厚实,外罩黑呢面长袄,肩上搭着细格披巾,她坐在车旁或驴背边,脸朝着远处,像在打量路怎么走,家里老人常说,出门要抹一层香面,簪好簪子,体面是给自己看的,不用谁夸一句,自己心里就亮堂。
这个牌楼式的城门就是市口的脸面,檐角挑起,吻兽一溜排开,门洞下人来车往,旗杆和招牌把天切成条,招牌上写着人和什么的老字号,挑担子的肩膀微微一歪,吱嘎一声就过去了,城门最会记事,早市的吆喝,傍晚的收摊,阴晴冷暖都刻在砖缝里,现在的高楼多了,影子也直了,老门楼却还挂在心尖上。
这个看似寻常的背影叫小脚慢行,妇人裙摆外翻,脚步小碎,袖管宽大,孩子被牵着往前扑腾两下又被拽住,旁边两三个人说着悄话,时不时回头瞥一眼镜头,那会儿规矩多,连走路都有讲究,妈妈叹气说,裹脚是苦,解开也是疼,现在鞋柜里一溜运动鞋,跑起来呼地一下,谁还记得那点小步子。
这个荒坡和河滩连起来的景,叫路上风,驼色的土坡被风磨得发亮,岸上一串脚印还没散,车辙弯成一道长钩,天边像扣了个白瓷碗,日头透下来不刺眼却很干,路过的人把帽檐压低点,嘴里哈口气接着走,爷爷说,走这样的路,别逞强,水袋得背着,风干了嘴唇,再咬口馍也费劲,现在路直了宽了,导航一响,抄近道的心更大了。
这个坐与立的距离,其实叫认生又好奇,谁都不往前挪半步,袖子里却攥着一点点兴奋,老照片最迷人的就是这个劲儿,既怕生又想看,既拘谨又想笑,像极了我们第一次进城的样子,以前拍照要摆好,端着不眨眼,现在随手一按就能拍一堆,挑来挑去反倒没一张舍得放大。
最后说两句,这些场景没什么高大词,就是衣襟的磨边,城门的砖缝,鼓面的鼓点,孩子呼出的白气,合起来就是生活的底色,以前走一段路要半天,现在打个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变化快是好事,可别把这些记忆丢在路边了,我们得把名字记住,把故事讲下去,哪天再翻到这样的老照片,心里还会咯噔一下,说一声,原来我们走过的路,是这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