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留美幼童吃饭都在学英语,参加体育运动被骂离经叛道。
你别说啊,这批留美幼童真是个新鲜事物,年纪才十二三岁,背着行囊就从大清跑到大洋彼岸,住进美国人家里,白天上学晚上补课,吃饭也不闲着,刀叉勺子的英文名一顿饭能背十来个,听着就忙活,可他们也真长见识了。
图中这一大群孩子叫留美幼童首批队,黑缎马褂齐刷刷,帽沿压得低低的,站在门口一字排开,牌匾上写着衙门名讳,神情还带点拘谨,出发前他们被嘱咐十五年学满再回,学费从关税里出,家里还按了手印立了契约,这阵仗如今想想也挺冒险的。
这六位是落地后的分班合影,衣裳还是家乡那套,袖管肥肥,个子参差,眼神却亮,老师先不讲文法,端起牛奶面包就教,一边指一边念,谁记不住名字就少分一块,孩子们笑称这是餐桌英语课,进步快得很。
这个场景叫寄宿家庭的客厅一角,花瓶后面叠着书,桌脚细细的,两个小家伙坐得板正,一个攥着纸卷一个压着衣襟,主人家会带着去教堂去集市,周末还安排干点活计,擦银器割草坪,拿小零花,和邻居娃混熟了,口音也跟着变。
这一幕是异国对弈,桌布上花团锦簇,棋子亮汪汪,西式招法配着中式心眼,坐在对面的洋先生神情认真,旁边那位清装书生捻着胡须琢磨着落子,我外公看这张老照片时笑说,学会下棋的人,拐弯都拐得利索,这是他的话,不见得全对,却有点意思。
这身行头叫冬季礼服,面料发亮,袖口缀毛沿,站姿直,目光细长,照片上看着挺体面,可那会儿一到学校就得换西装,领口硬硬的,打起领结才让进课堂,之前有人不愿剪辫子,磨叽了半学期,后来自己一咬牙咔嚓一下,倒也利落。
这位的造型叫学生头,头发推短了,领针上挂着小锚样的饰物,制服呢料带点纹路,不少幼童就是这么一步步“洋气”起来的,上午算术下午化学,晚自习练辩论,老师说发言要抬头看人,别怯场,和我们当年上台背课文那劲头挺像的。
图中这群少年叫哈特福德棒球队,帽檐翘着,球棒横着,地上躺两个,笑容有点坏,练完球汗津津的,袖口上都是草渍,偏偏有人给他们按了个帽子,说驰骋跳跃,有损儒者之风,这话现在听着有点拧巴,当时却闹得不小。
这孩子怀里的是课堂教本,木浆纸厚厚的,封皮发黄,抬眼看镜头不躲不闪,像是刚从拼写课出来,嘴里还在嘀咕字母,管理员每三个月把一批人叫回哈特福德,补国学,背《论语》写小楷,墨香一上头,心就安了点,这来回切换可真不容易。
这个木匣子叫照相机,三脚架撑得稳稳的,前头鼓着小皮囊,旁边的人探着身子瞧,正讲怎么对焦怎么换底板,中间那位手指轻轻一拨,咔嗒一响,时间就被按住了,后来不少孩子回国后进了铁路、矿务、电报局,这会儿的好奇心其实早把路照亮了。
这张是官式留影,圆帽一戴扣子一拢,脸上收着劲儿,像在向家里人报平安,说我在这边都好,别惦记,妈妈当年看同类老照片总会念叨一句,孩子走得早,福要跟得紧,这句土话我记到现在。
图中这桌餐具叫语言清单,刀叉勺盘一应俱全,女主人伸手指一圈,孩子们跟念一圈,谁要是答错,甜点就少一口,听着有点刻薄,其实是教学法的小把戏,记得快,脸也不丢,和我们当年背乘法口诀差不多,就是换了道具。
这个场景背后的词叫撤办风波,有位主事的看不惯孩子们剪辫子穿运动衫,说他们适异忘本,还把跪拜礼翻出来讲,信上密密麻麻一大通,朝里朝外都炸开了锅,最后一道命令下去,大片孩子收拾铺盖回国,课本没读完,球场也没站够,遗憾落在相片里,再翻就只能叹口气了。
这些影子叫少年模样的历史,有的人后来修铁路,有的人做了外交,有的人教书育人,也有人半途改道,人生像走长廊,拐角处的光忽明忽暗,放在现在看,出国留学早就稀松平常了,那时候却是摸着黑往前探,胆子不小,心也不软,这点劲头,放到哪儿都不掉价。
最后想说两句,照片会褪色,故事不会,以前我们在饭桌上背单词在球场上出汗,现在我们在屏幕前看着旧影子发呆,隔着一百多年,还是能听见年轻人往前迈步的声响,说到底,学点新东西不丢人,丢人的,是把窗户关死不肯通风的那股子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