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慈禧太后坐船游玩,盲人跪地乞讨,功夫高手表演武术。
一翻这些老照片就像拉开一扇旧门啊,尘土一扬,里面全是人声马蹄和嘈杂市井,照片会说话的,哪怕只是一个姿势一件器物,也把那会儿的心气儿露了个底儿,以前觉得离我们很远,现在看着却有点近,像隔墙听邻居聊天那样清楚。
图中这一大片木头搭起来的架子叫脚手架,密密匝匝,竖杆斜撑交错,像是把整条街都罩住了,木材是粗劈的杉松,表面起毛,工匠把绳索一圈圈勒紧,远远看着就知道这活儿不轻省,车辙压在泥路上,驴车摇晃过去,驾车人回头望一眼,像在打量这门新造的大物件,奶奶说那会儿消息传得慢,人却走得勤,谁家门口有这么场面,都要拐过来站一会儿。
这个场景叫车队候活路,马匹一溜排开,车篷上盖着油布,斑驳的木轮靠着石台,太阳一照,铜铃叮当两下就不响了,等号呢,那时候进城出城多靠腿脚和牲口,现在地铁咻一下就过去了,想想还挺不习惯的。
图中这位叫把式,赤膊绑腰绳,辫子贴背,手里寒光一晃的大刀看着唬人,脚下一个马步蹬得死实,旁边的石狮子像个看客,老头儿倚着门框咧咧嘴,年轻时我也见过街口耍猴耍刀的,一围人圈,帽子一摘,里头铜板叮里咣当响起来,热闹是真热闹,可也是真不容易。
这个阵仗叫出游,帆篷小船,船头插着花枝,随从簇拥,宫女的衣摆微微扬起,湖面一压一托,水纹像细绸子,妈妈说大人们就爱看这些精致摆设,我们小孩子只盯着船边的浪花,有时伸手去拍两下,被瞪一眼就缩回来了,以前讲究排场,现在图个轻松,想想各有各的过法。
这楼叫仪鸾殿,屋檐层层,垂脊兽排得齐整,门额上彩绘还亮着,新木架从背后托着,全是方木交叉的影子,进殿的人有长衫有礼帽,脚步却都放得很轻,像怕把什么声响惊动了似的,爷爷说,殿里最怕的是尘灰,进门一拍一抖,规矩先走在前面。
这个可怜人手里敲的是木鱼,咚咚两声,声音不大却扎心,身旁一口小铁锅冒着缕缕白气,像在给自己取暖,衣襟打了结,绳头垂在胸口,他侧耳听脚步,听到铜钱落碗的声儿就点点头,那时候饭难吃口更难,现在走过街头,总会想起这张脸,心里嘀咕一句但愿他能吃饱一顿热的。
这个摊子叫玩具摊,木杆一排排插着小刀小斧,还有泥人儿和小车,颜色都是大红大绿,晃眼,摊主吆喝几句,娃娃们就挪不开脚了,小时候我也这样,揣着两枚硬币盘算半天,最后挑个会响的拨浪鼓,回家摇得奶奶直笑,说你这小家伙耳朵不怕吵啊,现在孩子一部小手机就能玩一天,手里少了点捣鼓的东西。
这个照片里的人叫官照,清式长衫,扣子一颗颗扣紧,帽子压到眉心,镜头前不笑也不怒,肉墩墩的脸颊看着憨厚,摄影师的背板刷过漆,亮光往上一照,人就定住了,奶奶总说,以前照相是件大事,提前一晚就不敢乱吃东西,怕第二天肿了上镜难看,现在随手一拍就删又拍,倒没那股郑重了。
图中右手这面高墙叫围护棚,竹篾和布帛糊起来,花纹像水波,左边又搭了个看台样的小架子,工匠得从这边上去检查瓦当,帽檐底下一排人走过,脚步带着回声,石阶被磨得圆润,师傅抬头喊一声小心,下面就应一声到了,干活的人少废话,手上有活儿才是正经。
这个厚重的方门叫寝陵门,台阶高,砖缝里有白盐渗下来的痕迹,像一串流泪,门洞里阴阴的,风穿过去会回两下音,奶奶说去祖坟扫墓时要轻声,路上不折花枝不踩新土,这些讲究一开头听着怪麻烦,长大了才懂是对过往人的一个尊重。
这个城门上的大架子还是修缮用的,木杆子把天空切成一格一格,像黑色的棋盘,门洞口人来人往,挑担子的把扁担从肩上换到另一边,石条码在路边,等着搭步道,师傅们抬起头相互招呼,手里绳结一紧,活儿就顺了,以前全靠人力,一点点搭上去,现在吊机嗡一声就到位了,工程速度快了,留给路人驻足的时间却更短了。
这个位置对着牌坊的腹心处,竹排打得更密,像篾匠的笊篱扣在城肚皮上,车夫拉着车过坑道,轱辘在土里碾出浅浅的沟,旁边孩子追着跑两步,娘亲在后头喊小心,声音被人声马嘶裹住了,听起来又远又近。
看这些旧影,最扎眼的不是恢弘,是人,抬木的肩膀有茧子,卖玩具的嗓子有亮音,盲人握着木鱼的手背有青筋,宫殿楼阁固然气派,可真把一座城撑起来的,是这些抬头低头的日子,**以前慢,脚步沉,东西耐用,**现在快,车来车往,灯一亮就天明,哪一种更好不敢妄说,只想把这些影像收好放稳,隔三岔五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别把来路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