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雷峰塔老照片：清朝末年已残破不堪摇摇欲坠。

你见过老杭州的雷峰塔吗,别只记得雷峰夕照那张明信片了,翻开这些老照片才发现,清末民初它早就缺檐断角、洞孔累累,远远看着还挺立着,走近一瞧心里直发怵,今天就按老物件的路数捋一捋,图里这座塔到底经历了啥。

图中这座砖塔叫雷峰塔,老底子名更雅,叫皇妃塔,五代吴越王为庆得子修的,八面五层的样式,身子是赭黄砖,早年有木檐有彩画,后来战火一到,木檐没了,露出满身砖缝,隔着西湖都能看见斑驳的塔肚子。

这个场景叫净慈寺门前望塔,石板路一格一格的,雨后踩上去滑生生的,亭子下歇脚的伙计把担子放在檐下,抬头正对着残塔黑洞洞的塔窗,风一进一出,像在喘气,老人说,这条路上听到过木鱼声,和塔影一起落在地上,碎成一地光斑。

这张老照片一眼看不出门道,左侧岸边那一丛高一点的暗影,就是塔,湖面亮亮的,山线淡淡的,城里屋脊排成鱼鳞,以前登高得找个土坡,现在随手就是航拍和全景图,可那种远眺里自带的静气,现在真不多见了。

图里两位坐在藤轿上遮阳纳凉的游客,身后这座残塔就是主角,轿杆压在肩窝上,抬轿的汉子步子稳,塔缝里却全是风,奶奶以前笑我,说别学人家摆拍,塔不嫌你闹,倒是石子路会崴脚,你看这张就对了,热闹在前,寂寞在后。

这个近景叫塔身特写,砖缝像被老鼠啃过,洞口一道一道,边角被风雨削成了软面,传说里有人信塔砖能祛病护身,就一块一块抠走了,底层更惨,空得厉害,怪不得那会儿当地人常说,别靠太近,塔要是喘一口粗气,人就得让一让。

图里这处小亭子,冬天常有人烫一壶热茶,摊开纸包的瓜子,顺便朝塔那边瞟两眼,爷爷说,明嘉靖年间一把火,木构护檐没了,靠的就是这身砖,四百年不修,能站到民国已经是命硬了,现在讲文保,滴水檐一片都要立档,过去哪有这讲究。

这位僧人从院里穿过去,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塔影刚好卡在他的肩后,像一枚旧发簪插在背影上,我小时候第一次上雷峰塔遗址,妈妈说,别跑,砖角锋利,你要是蹭一下裤腿就开线了,这句唠叨听到现在还记得。

这个画面最会挑角度,粗枝把天遮住一半,塔被框在枝缝里,湖面有一道白亮的漏光,像有人用刀在底片上划了一下,摄影师没多说废话,按下快门就走,留给后来人自己琢磨,过去拍一张要攒底片,现在手机一秒二十连拍,挑来挑去反倒没了味道。

这张里,前景是低矮的瓦廊,柱子涂了白灰,后面塔影半隐半现,像不好意思露面似的,廊下可能晾着僧袍,也可能摆了几口木桶,场面不大,烟火味却重,杭州人说起西湖南岸,总绕不过这处荒草味儿的宁静。

这个崭新的身影叫重建雷峰塔,金色的塔刹在林子上面冒头,五层八面规整周正,腰线一圈圈利落,游客坐船靠近时先是听见讲解器里念雷峰夕照,然后才看见塔,妈妈笑说,现在总算不用提心吊胆了,以前站在废塔边,心里一直在打鼓,现在可以慢条斯理数檐角了。

这个专题里最要紧的一句,图中这座塔叫雷峰塔,它既是故事的落脚点,也是年代的刻痕,法海白娘子这些戏文你爱听不听,倒塌那天的烟尘却是真的,照片把它们都按住了,像给我们递来一把钥匙,开的是时间那道小门。

这个提醒不难,先看塔身颜色,再找窗洞形状,三角的、葫芦口的,各个年代略有差别,砖缝里长出的灌木也能当参照,冬天稀疏,夏天浓密,翻着看就知道哪张更早哪张更晚,别急着下结论,慢慢抚摸它的伤痕,反倒能摸到当年的风向。

以前的雷峰塔靠天吃饭,风大一天就多掉一把渣,现在有钢筋骨架护着,夜里还会亮灯,湖面对岸的人端着手机拍长曝,星星点点像撒糖,时代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过去怕塌,现在怕堵车,换了心事,景却还是这片景。

这些老照片不光是看个稀罕,更像把城市记忆装进了口袋,走到西湖边,抬头望一眼塔,就能把几代人的叹息和笑声叠在一起,我们不必每次都煽情,记得它曾经残破如斯,也记得它如今端正如初,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