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上海的老照片,许多上海人都不认识了。

还记得那会儿的上海吗,巷口一喊人声就能传三条弄堂,公交车滴滴两声大家都让路,口袋里揣着粮票和硬币,心里却装着热腾腾的人情味,今天就借着这几张老照片,捞一捞那些一眨眼就不见的老物件和老场景。

图中这一溜长竹竿叫晒台竹架,竹竿被铁丝从墙面和檐口拉出一个“天桥”,上面挂满刚洗的衬衫小背心,风一来哗啦啦直响,奶奶把竹竿往上一挑,嘴里还念叨别掉灰呀,地上是小孩打圈圈的粉笔线,边上木头靠背椅一坐就是半天。

这个方桌就是康乐棋桌,四角插木腿,中间一颗母球,孩子们拎着细细的木杆当球杆,咔嗒一声把子弹珠打进洞,放学铃一响全挤过来,谁输谁把桌面擦干净,这规矩现在的小朋友听着都新鲜。

这家老书店就叫上海书店,白瓷砖外墙,橱窗里排得整整齐齐的连环画和工具书,妈妈说那时买本英汉词典得攒两个月零花钱呢,现在手机一搜全出来了。

这个红色英文字母的门头就是新华书店的旧样,卷帘棚子半遮着门口,里面是木格子书架和脚踏凳,店员会拿长杆把高层书勾下来,纸张有股淡淡的油墨甜味。

这座高挑的白塔叫青年宫塔楼,层层回廊像叠出来的蛋糕,楼下是活动室和合唱排练厅,我第一次登楼就是在那里,吹上去的风把衣角掀得啪啪乱响,可精神咯。

这张路口照片里的细线是无轨电车的线网,抬头全是银光闪闪的电缆,等灯的时候大家把自行车横着立,叔叔们肩上搭着帆布包,谁都不着急抢一脚。

图中这串连着跑的叫拖带船队,前头一台小拖轮领着走,后面一节节驳船憋着劲往前拱,船篷是灰帆布,河风带着一点油味,爷爷说靠这条水路,一个码头能养活半个街区。

这个长廊上密密挂的衣服就是华亭路服装市场的景儿,竹竿挑着衬衫外套一路摆到尽头,阿姨们边摸布料边砍价,摊主嘴快手更快,帮你量一量就塞进塑料袋了。

这只巨大的圆盖子就是市体育馆,玻璃幕墙一圈圈亮堂堂的,进门得爬宽宽的台阶,爸爸带我去看体操赛,观众席坐满,鼓掌像海浪一样一拨接一拨。

这个门头写着人民餐厅,绿瓷砖和木格门脸,门口一张小方桌,白瓷碗里是葱油拌面,阿拉最记得那碗咸菜肉丝面,老板娘从油锅里把葱油一泼,香得路人回头。

这几个小朋友身后就是外滩的水泥栏杆,背上小书包前面系着红领巾,天蓝得发亮,姐姐说那会儿周末最开心的事就是吃一根老冰棍坐在这里吹海风。

这个大手里托着钥匙的墙画是凤凰自行车广告,黑体字写着“独立从掌握一辆凤凰车开始”,爸爸笑说那会儿小伙子要是骑一辆新凤凰,走到哪都挺胸抬头。

这条盘成“S”形的是王家沙人行天桥,拐弯抹角跨过马路和店铺,节假日人挨人往上涌,桥下公交哐当一声进站,桥上有人探身找朋友,远远招手就是一句来啊。

图里拉着两根集电杆的是无轨电车,车身橘白配色,窗户上半开,售票员手里挂着零钱包叮当响,车到站她一嗓子,乘客刷刷往后门走,现在扫码上车,连硬币的脆声都少了。

这几辆长鼻子的大客车挤在一起,是火车站外常见的场面,拉着行李的乘客在人群里穿梭,广播里一遍遍提醒注意看管物品,外地口音夹着上海话,热闹得很。

这张更近,红色的“上海市青年宫”四个字挂在门廊上,柱子大理石的纹路清清楚楚,里面的舞蹈教室木地板吱呀作响,老师一拍手,孩子们就排成一串小鸭子。

这个拱形门头是北京影剧院的老照片,放热门片子的时候队伍从门口排到街角,妈妈说票贩子会低声问要不要两张连坐的,买到手那一刻比进场还开心。

图里的木框黑板就是菜馆价目表,每道菜后面用小白牌插着价格,阿姨拿粉笔刷刷一改,今天青菜涨两分钱,师傅把勺一翻,锅边火苗舔得老高,香气蹿到窗外去。

这张人海就是南京路的夏天,白衬衫短袖格外多,商店门口的挂钟滴答走个没停,谁要是约在“老钟下面见”,不用手机也能找到,抬头一看就到了。

这个写着“虹口区第二粮店”的门脸,木柜台被米袋磨得发亮,秤砣一拨一拨敲在秤盘上,奶奶夹着粮票递过去,小声问今天有白面伐,掌柜抬眼一笑说有的有的,回去包饺子咯。

最后想说,老照片里这些场景看着寻常,其实都是上海的体温,以前我们在弄堂里抬头能看见邻居的被单,现在抬头是玻璃大厦的倒影,时代滚滚向前,老物件不必人人收藏,但只要记得它们的名字,记得那点烟火气,就不算丢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