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八十年代生活的珍贵老照片,与今天真是大不一样。
那会儿的日子不快不慢,街口一阵吆喝,院里一阵笑声,东西不多却耐用,人情味厚得像新出锅的馒头,三十多年一眨眼过去了,再翻这些老照片,耳边仿佛又响起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的清脆声,现在想想,真是另一个世界呢。
图里这排着鸡毛的车叫赶集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架子上横一根竹竿,绳子一捆,活鸡倒挂着一串,走起来咯噔咯噔的,卖鸡的大哥一边蹬一边吆喝,停下就把车往地上一支,手上利索得很,秤砣往杆上一推,价格就出来了,现在买鸡在超市冷柜里挑,哪里还有这股子热闹味道。
这个小方块叫掌中镜,地摊上最常见的小玩意儿,玻璃边上包着锡皮,拿在手里照一照,发髻是不是齐,刘海翘没翘,姑娘们围一圈,摊主嘴快手也快,三块五块一把往袋里装,妈妈说那会儿能照见自己就是时髦,现在手机一开前置,滤镜一套,味儿就变了。
这块锈迹斑斑的铁牌是街口宣传画板,木撑子一立,刷上标语和剪影,风刮日晒颜色退得发白,字还杵在那儿顶着,爷爷说以前放学路过得停一停,看看上面写啥,回家还能背两句,现在信息多得很,牌子还在的地方,可不多见了。
这只长条木船是摆渡用的小划子,船舷里靠着两辆旧自行车,几个孩子笑得直挥手,船家用长篙一点,船身贴着青石岸慢慢挪过去,我小时候坐过一次,水面一冷一热的味儿,混着藻腥味和木头潮气,现在跨河一脚公交一脚地铁,快归快,这份晃荡的悠闲没了。
这头粗皮大角的是水牛,前面套着木轭,后面牵着铁犁,田里一脚下去就是稀泥,喊号子的人举着长鞭,劲儿不大,主要是招呼节奏,外公说靠它把地翻热乎了,秧苗下去才服帖,现在是拖拉机一溜烟,泥点子都来不及溅。
这一堆圆滚滚的是老沙瓤西瓜,摊主蹲在庙前台阶边,竹篓一溜排开,刀口下去“叭”一声脆响,三角大块就递过来,盐巴轻轻一蘸,甜得舌头直打颤,父亲笑我小馋猫,非要挑那块籽少的,现在超市切成小杯装着卖,干净是干净,少了点人间烟火。
这张里头的本子就是作文本,树荫底下翻得很认真,格子裙一压,书页被风一翻再翻,笔迹细细密密的,老师常说字要写得像人一样站得稳,我那会儿也爱找棵树窝着抄古诗,现在孩子们作业多是网课和打印纸,墨香见一回少一回。
这个铁盆和一地补片攒在一起,叫补胎摊,翻着车轮找钉眼,锉子“呲啦呲啦”一刮,胶水一抹,烙铁一按,白烟一缕就好了,旁边小孩蹲着看,嘴里数着辐条,我妈总说回家晚了小心门闩栓你,现在打个电话流动维修就到,谁还会背这身手艺。
这只木箱子是画夹凳,掀开就是调色盘和颜料,男孩在荷塘边一点点铺绿色,袖口蹭了一道,光亮的水面把天也端平了,老师在背后轻声说别急,先找大色块,现在学画的孩子多在教室里打光,像这样对着一池荷风写生的,少了。
这杆细竹竿是赶牛棍,牧人帽檐压得很低,慢慢跟着牛屁股后面走,稻梗被牛嘴嚼得咯嘣作响,太阳往山背一落,牛铃叮的一声脆脆的回身,我外婆说听见这声就知道该淘米做饭了,现在放学回来的闹钟是手机滴滴两声,准点得很。
这节车厢叫绿皮硬座,行李架上塞满编织袋和搪瓷缸,过道里站得肩挨肩,开水壶从车头一路吆喝到车尾,谁的缸谁自己举着,妈妈笑说那趟车我们一家三口站了五个小时,腰酸背痛也觉得新鲜,现在高铁一坐手机一刷,困了靠背一放,远方近得不像远方了。
这个大铝壶和搪瓷盆摆一条线,是早点摊的家当,豆腐脑、卤水蛋、酱菜一碟一碟,摊主的笑像夏天的太阳,筷筒里竹筷咔啦一响,碗沿磕得有缺口也不耽误香,爷爷说吃早点讲究个热乎劲儿和熟脸,现在一杯咖啡一块面包就草草打发了。
这张方桌是弹子台,四个角挖着圆洞,木杆一挑,小圆片“咔嗒”一声弹过去,几个少年围着直嚷,赢了的把杆往肩上一扛,转头又去挑战下一桌,学校门口一到放学就热闹,这味儿比游戏厅吵闹的电流声要温柔多了。
这车黑乎乎的一摞叫蜂窝煤,铁皮平板车两侧卷边,女人把纸皮垫在最上面,省得手弄脏,冬天一到就要抢着囤,院里一齐点火,炉膛“呜”的一声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后来用上天然气,这些黑疙瘩慢慢退出了厨房。
这挂满小本子的摊是连环画摊,麻绳一溜钉在窗下,封面一张张晾着,二分钱一本起租,摊主拿粉笔在小黑板上写新到《三打祝家庄》《哪吒闹海》,我拿着一枚硬币在口袋里捏了一路,才舍得换一本,回家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看,现在手机上啥都有,但那点攒钱等新的小心思,再难找了。
最后想说呀,那时候东西简单,人却不忙,一辆车一口锅一张桌,就能把日子摆得热气腾腾,现在选择多了,脚步快了,不妨偶尔慢下来,翻翻老照片,跟家里人聊两句当年的事儿,哪怕只一句,也能把心里那盏小灯重新点亮。